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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阳却不先回答,而是十分轻佻地朝宋珩努努嘴,“想到上回宋真人亲手拍翻长案的画面,我到现在都是心有余悸,就劳烦你宋真人将我身上所怀至宝的事情,再与这位真人形容一下。”
“否则她总以为拍桌子瞪眼,就能将我唬住一样,她一定得明白一个道理,我和云栖宗出身的弟子有明显的不同,这世间能被我叫老祖的只有一种人,那就是金丹真君。”
像是早就知道陈青阳这话落后,宋南荔必然会发怒,宋珩眼明手疾,轻轻地在她手上拍打两下。许是夫妻间的默契,又许是宋南荔原本就不是个愚蠢之人,果然开始沉住气,不再说话了。
“师侄你的问题,还是由我来回答吧,我觉得极有可能,是提前走漏了风声,也就是被奸细所知,传回到了魔宗。”
陈青阳立刻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这样啊,那还请宋真人再替我推断一下,这消息到底是从哪里走漏出去的?”
只见宋珩依旧耐着性子道:“仔细想来,应该是两个方面。”
“其一,如何安排弟子,只有此间真人知晓,还有那三位半步筑基弟子,其他人概莫能知,奸细就在这些人当中。”
“其二,事情定下后,先不告知任何人,只会传达领头的半步筑基弟子,再由这位筑基弟子通告这一伍所有人,奸细就在这些人当中,不知道……师侄是觉得在哪里出的问题?”
陈青阳轻笑道:“宋真人的分析不错,那就得看是冲着谁来的,若是冲着太虚宗来的,那诸多人都有可能做这样的事情,毕竟魔宗给的好处同样不少。”
“可若是冲着我一个人来的,那可就有意思了,凡事皆有因果,我想我好像只有与两位结下过这因果吧!”
此言一出,宋南荔依旧不回应,只将下巴微微鼓着,像是咬住了牙齿。她可是一位宗门老祖,就被陈青阳这样当面质问着,平常这样的弟子也不过就是稍稍皱个眉头,便会遭受无尽的痛苦。
“哈哈……”大笑者,乃是宋珩,在他的面上,几乎很难看出有不悦来,就像是对陈青阳的挑衅已经习惯了,“道理是对的,考虑的也很合理,可至少师侄回来了不是,不知师侄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回来的?”
“因为我听说,魔宗那边翻腾起了惊涛骇浪,有一位道宗的筑基真人潜入其定渊观附近,硬生生的斩杀了一位筑基真人。”
“那可是在万魂锁穹顶之下,就连我俩去了稍稍施展些真气,就立即会被察觉到,真叫是个有去无回,到底谁能这么大的胆子呢?”
还是宋珩有心机,三言两语之间,就将问题抛到陈青阳的身上。他与陈青阳厮磨这么久,为的就是弄清楚这些,凡事三思而行,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被他学的很通。陈青阳与他们厮磨了这么久,为的也就是这一刻。
只见他将脸凑近了一些,又是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来,“其实答案,已经被宋真人说中了,太虚宗就不可能有真人到魔宗之地撒野,一旦被察觉到异常,决计逃不了。”
“可若是撒野之人是魔宗的真人呢,事了可拂衣而去,不管任谁都很难查出,不知道这是不是两位想要的答案?”
这话音刚落,那两人就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是震惊得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还有,陈青阳能将这些大大方方的说出来,那岂不是在承认,他在魔宗有极强的人脉,你甚至可以说他是魔宗细作?
这就是陈青阳想要抛出去的把柄。
宋南荔正要说话,却见一只手又搭在自己的手背上,正是那宋珩。可她心中的疑惑在此刻达到了顶峰,丝毫不理会宋珩,“我看你小子在胡说八道,故意混淆视听,你到底存何样的居心?”
知道她震惊是应该的,陈青阳依旧是慢条斯理道:“宋真人何必动怒,就如刚才这位宋真人所说,我在定渊观遇到的事情,应该是奸细所为。”
“那对魔宗来说,他们也会遇到我道宗派过去的奸细,天底下的事情都是互通有无的,你既然能做初一,别人就能做十五,没有什么是接受不了的。”
“你……”惊讶与愤怒还是在宋南荔的面上,出身优渥的她,可从来没有这样被人牵着鼻子走过,要不是身处这地方,面前的竖子早是一具尸体才对。
她正要说话时,却被宋珩呵斥起来,“师妹!”
别看这宋珩平日里温温和和,一旦如此时,宋南荔还是选择了闭嘴。
“哎!”他轻轻点着头,又舒了一口长气,“师侄的这话我信,也唯有这样方可解释一二,原来我夫妻二人一直将师侄给小瞧了,不仅是头脑聪慧,手段高强,更是手眼通天啊。”
陈青阳作揖拱手,“过奖过奖,一样都一样!”
宋南荔气得不再说话,只将脸撇过去,连陈青阳都懒得再看上一眼,那宋珩就继续问,“宋知霆是我宋氏子弟,生来就天赋过人,又拜入金丹真君门下,是我宗门全力培养之人,甚至于想到将来会将金丹道统,也落在他的身上。”
“如此,得了万千宠爱于一身,谁要是伤害他一根寒毛,那就是与我整个宗门为敌,可偏偏……他就那样不明不白的死在了魔宗之地。”
“一直以来,我们对他之死有怀疑的对象,可就是不知是如何死的,毕竟每一位金丹真君的弟子,可都是不好杀,现在听你一言,倒是想明白了一些,杀他之人就是魔宗真人,杀他的动机,却是在太虚宗而起。”
“这也就很好的解释了,为何对于他的死,魔宗不仅矢口否认,而且还压根不清楚。”
听他分析罢了,身旁的宋南荔也是能将这前前后后的因果联系起来,虽半途而入,现在脑海中连陈青阳的目的,也都弄得明白了,这竖子太过嚣张,摆明了就是来示威!
顿时,一股无名之火从心头而起,席卷全身,并非是她喜欢动怒,而是养尊处优的这些年来,身边连鼓励他的人几乎都没有,现在是被对方贴着脸来侮辱。
这时候,一只温润的手又将她的柔荑握住,当那股强有力的气息传来时,霸道的竟然让她身体都动不了。宋南荔知道,自己应该冷静了。
陈青阳观察着这一切,在心中露出满意的笑容,这就是他所计划的,要将前前后后的事情都嫁接起来,不露出任何的破绽,这样才能将这两位生光真人全部都诓入其中。
“还是宋真人考虑问题周到,心思也足够的聪慧,天底下的事情一点就都明了了。”
这时候,宋珩就又道:“可我还有一位师妹宋毓,我也想请你推断一下,她会不会也是这样,死在魔宗手中?”
事已至此,宋毓死亡的因由俱已清楚,可他还是就想亲口确认下来。
这问题当然不能明说,陈青阳笑着摇摇头,“我都是胡乱猜测,胡乱推演,这事情我哪里知道啊,不知宋真人可有想法?”
宋珩略作沉默,忽然抬头望向陈青阳,“是不是就如方才师侄所言,被人一剑就斩杀?”
陈青阳点点头,接着又连忙摇头,“这我哪里知道,谁都知道这位真人死时尸骨无存,到底是一剑还是三剑,没人能说得上来的。”
没有答案,但已是有了答案。
“好好好!”宋珩连道三个好字,点头时怒气冲冲,他也难以再忍住了,“不知道……师侄你今日专程跑来,告诉我们这些事情的因由,我看这像是一种宣战吧?”
“不不不……”陈青阳的头就摇得和拨浪鼓一样,恨不得将与他无关四个字也印在额头上,“我只是单纯的觉得,有人想要害我的性命,这让我气不过,向两位真人说上一番后,心情稍稍纾解,好了不少。”
“在此我要多谢两位真人愿意聆听,否则就这事情,我还真不知道向谁去说。”
宋南荔依旧不能言语,宋珩继续道:“你就一点都不担心,自食恶果,须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之理?”
陈青阳这是又一回被人当成了反派,“不不……”
他摇着头,“我并不担心,我不是个一般的人,我是金丹真君的门生,要想在我身上动点手脚,必须得要有充足的证据。”
“就如同我没有充足的证据,也就不能对二位怎么样,只能今日跑来说些胡话,疏解一下怨恨,还有一点,我与二位也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