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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易离去后,陈青阳趁势将灵华沦宝收起。那宋氏夫妇不是认为魔宗有什么屏蔽气机的法宝嘛,正好就让他们认为这法宝在周易的身上。
至于方才结束时,忽然对周易说这样的话,这也是由陈青阳的个性所决定。他极不喜欢打没有底牌的仗,也就是事情不管艰难到何样的地步,他总得有个后手在手中,方觉得心安。
就比如现在,意识鱼儿在周易的身上,正一路跟随着周易,去往那城主府中,知道其动向,也是后手之一。
这也是他再三权衡后做出的选择,若是将意识鱼儿留在身边,则可以出其不意地,察觉到宋氏夫妇的动向,可对于事情的进展,就丝毫没有把握。
若是将意识鱼儿放在周易的身上,此举虽会失去宋氏夫妇的动向,可至少周易是被监视住了。到底是不是赶在日落之前脱身,又如何脱身,他还是想自己决定。
将杯中最后一点凉茶灌下,双手负于身后,做出一副略显得意的样子,慢慢悠悠的在城中漫步。此刻夜色已深,但在这城中富饶之处,依旧是热热闹闹。
寻到一家驿站,那掌柜正是精神抖擞,看到有客来,立即嬉笑着迎上来。
“小公子夜半而来,必然是在这城中已快活乘兴,现在想寻一处僻静之所,将那一身的疲惫卸去。正好我这小店热水茶饭都有,岂不正合小公子之意?”
这半老徐娘嘴巴很灵,见识也颇多,陈青阳身上衣衫不算华贵,却也是绫罗绸缎,又见气质出众,就知是富家公子来寻欢的。
陈青阳想露个破绽给那两人,便哂然一笑,“寻欢算什么,我做的可是这天下间一等一的大事……罢了罢了,与你这凡俗妇人说不得,说了你也懂不了。”
若说什么修仙大事,这半老娘子必然道不出一个有用的字来,可要是说这迎来送往、精通世事,很难有人再在她之上。
眉目一瞟,便将陈青阳打量,口中嘟囔着,“面色白净,不像带有酒色,这怎么就喝多了……”
话至此处,又忽作笑容,“是是是,公子干的都是关乎众生的大事,我这老妇人就是个俗人,哪里懂得这些,我这里有最上好的房间,一晚就须得二两银子,我看只有这地方才配得上公子?”
她的精明又在此处显现,若陈青阳扭头便走,自己也没必要将功夫浪费在这痴汉身上;若陈青阳与他讨价还价,则自己今晚能多一个客人。
寻常这样的小店,远远连一两银子都到不了,这半老娘子可真是心黑呀。也罢,和那二百万仙苗相比,区区银子又算得了什么。
“哈哈……”正是一副豪迈自得之色,仿佛完成了一件天大的事,陈青阳随意摸出便是十两银子,悉数给了掌柜,“先来五日,我在此处还要等一件大事,五日的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这五日里将我伺候好了,还有银子。”
看那半老娘子的神色,比谁笑得都欢心,本觉得自己熬夜至此,挣不了三瓜两枣,心中属实是委屈,现在忽见天上掉了馅饼,肯定是高兴。女人之善变,老妇人也不意外。
当即唤了两个伙计过来,房里的去收拾屋子,灶里的去开始烧水,伺候这贵公子沐浴更衣,免得明日他问起来,钱花在何处扯不出个名头。
“我现在是信了,公子在此间真有大事,做大事的人都写在眉间,我看公子的眉间就有,而且这大事一定能成。”
她信不信不重要,但看自己这一副得意忘形的样子,宋氏夫妇应该会信上几分。如此便能将他们稳住在这城中安心盯上自己三日,三日之后,再行逃走。
上得屋中,已收拾干净,陈青阳落座下来,不打坐,只在脑海中静心感悟法门,只要气机不倾泄,那两人就辨别不了自己真正的修为。
就在另一头,意识鱼儿在跟随着周易去了后,一路随着他进到城主府中。原来在这周易的腰间,有一条玉腰带,意识鱼儿恰好可以藏身其中,与这条腰带融为一体。
如此,不管谁来见了,都难以察觉到分毫。这世间可没有什么算无遗策,陈青阳无非就是比别人多掌握了一点信息罢了。
回到府中的第一桩事,周易去拜见了自己的那位师兄,也就是此城中唯一的半步筑基弟子。
“令师兄,打扰你修行了,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与你说,还请见个面吧!”
就在这门口喊了一句,不多时候里面便有声音传出,那是个老者,“进来吧,师弟。”
推门而入,令师兄正在收敛一身的真气,陈青阳能用意识鱼儿感受得到,令师兄身上的腾腾魔功,至于具体出自何峰,所修何法,暂时却也说不上来。
就在周易的面上,正是一脸焦急之色,他直接开门见山道:“令师兄,有一份天大的功绩,我先不禀明宗门,我想与师门独享,还请令师兄尽快通知师尊处。”
听他这话,那令师兄将手一挥,便以气机形成一道屏障,正好将两人囊括其中,“什么样的事情?”
只见周易道:“那道宗见对我圣宗布局下的万魂锁穹顶阵筑屡屡无功,竟然请了两位生光真人过来,想要打探我圣宗虚实。这消息是从九真观传来的,应该做不了假。
那令师兄听罢先是一脸不可置信,其次又笑着摇摇头,“我看师弟是个精明的人,怎么会被这事情给骗了,先不说两位生光真人敢不敢来,就是来了之后,又能做多少的事情呢?”
“道宗个个都是胆小如鼠、善于阴谋诡计之辈,我劝你不要将他们想太过勇敢了,这种假消息多得很,没必要上心。”
不是这位令师兄惯性思维,相反他还很聪明,虽不在城主之位上,可对于城主之事照样是清清楚楚。
他有这反应,都像是在周易的计算之内,“令师兄有所不知,我一得到消息时,也是做此想,将其推至一边不用,可后来越想越不对,才过来与令师兄商议的。”
“先说这位细作,是我当年在此间做掌书时,就已经注意到的。一年前我圣宗进攻道宗时,我就怀疑要中了那韩云崖的奸计,便上书于红玉峰真人,只可惜真人未听,酿成了惨剧。我能有这样的想法和意识,都是靠了这位细作最重要的情报,这就是我愿意相信的原因之一。”
“其次……”戏说之时,又将陈青阳做的画像递出来,“从那之后,这细作只与我做交流,寻常人不得掌握,也是对我颇有信赖。”
“他传来了这份情报,是我第一手接收的,除了所说内容外,还送来这两幅画卷,这便是那两个真人的形象,说是要三日日落之后,在河阳城中见那道宗留在我圣宗的奸细,之后还会再度往南,前往我圣宗布下的道观。”
等又将这画卷递上去,那令师兄接过后细细看了一番,惟妙惟肖,墨迹又像是很久之前所画,一切都像是真的了。至于此时,连他都不得不多信上几分。
“你那位细作……是如何将这书信传给你的?”
只见周易摇摇头,“还请师兄莫怪,道宗追查得紧,因此每次接头都不一样,所以不好详细说明。”
听罢了,令师兄倒也不多问,也就点了点头,“却也能理解,毕竟这是你赖以生存的根本。这事情就在我圣宗之地,就在穹顶之下,怎么看也不像是道宗使的奸计,我倒是觉得有几分为真了。”
“可是,还是原先的问题我不能理解,若要悄悄潜入我观中,琢磨清楚阵法的布局,有时候派遣一个极善于隐匿身形的筑基真人也就够了,何必非要生光,就如上回那般,悄悄潜入斩杀我一位筑基真人而离去!”
只要是聪明人,对于送上门来的好处,总会多问几个原因,天上可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给你。
这就是周易之前向陈青阳所说,时间长些还可以慢慢布局。先让师门知道有这么一个细作,再让师门知道这个细作正在做什么事,后来传来了什么信息,时间会让一切都变得从容,一切都变得容易接受。
甚至周易的功劳,也会变成从一而终的全盘计算,让人更加高看一眼。
不过这周易也是能说会道,早就想到了后面的说辞,“还是令师兄心思谨慎,一下子就想到了这关键之处,不瞒令师兄,我当时也是十分怀疑的,后来我想到这两位生光真人的身份后,便立即打消了疑虑!”
“哦?”令师兄露一脸疑惑,“什么身份,会让你连疑虑都打消?”
“这两人并非出自太虚宗,而是出自太虚山以北的宋国。”
听闻此话,令师兄先是微微一愣,随即露出几分玩味的笑容,“这……可真就有意思了!”
太虚宗群龙无首,极善于内斗,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实,又是两个宋国的真人,一切就都像是有了合情合理的解释。
这一点,甚至连陈青阳都没有想到,这厮还是聪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