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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宝玲没有多言,点了点头便离去,陈青阳坐在长案之后静静等候。
少年先露出头颅,继而全身显现,身形站稳后连忙快步上前,朝着陈青阳行礼道:“见过陈师兄!”
虽低着头,可身为筑基真人,陈青阳能清晰感受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重新将自己审视一番。
没错,就是审视!
如同看待一件原本熟识的事物,细细打量,验证今昔之间的差别。
“不必多礼,坐吧。”
蒲团铺在地面,谢砚命再度道谢,恭恭敬敬地落坐在对面,颇知礼节,举止郑重,自有一股其余少年没有的圆滑。
“说吧,你是什么时候认识我的?”
谢砚命没有迟疑:“对于陈师兄的名号,我……”
“不不……”陈青阳直接打断他,“我说的是很早之前,你或许早就认识我,不然不会用方才那般古怪的目光审视我?”
谢砚命微微一愣,此刻才察觉到陈青阳的眼力。随即开口道:“我先前在金顶做杂役,想来便是那时候听闻陈师兄的名号,众人都在传言,陈师兄在离龙丹院得到莫大机缘。”
这套说辞根本站不住脚,时间上也无法吻合。谢砚命如今十七岁,入宗门不过两三年,没有足够时间早早听闻这些传闻。
夺舍重生之事,从前陈青阳只当虚无缥缈,可见识过道、魔两宗层出不穷的奸细之后,他清楚,借助特定法宝或是神通,此事并非没有可能。
谢砚命给他的感觉,像是历经一世的重生之人。究竟是谁安排这样一枚棋子,前来监视自己?
诸多疑问,陈青阳并未表露。
“明白了,那你可知,归来这么久,我为何一直不见你?”
谢砚命面露好奇,开口问道:“不太清楚,还请师兄明说?”
“道理很简单,在我这里做事的杂役,不论天资高低,都需怀有向道之心。我最看重这一点,先前不见你,便是暗中观察,看你是否属于此类人,若是不然,我绝不会将你留下,你明白了吗?”
这纯粹是虚晃一枪。他相信是狐狸终会露出尾巴,暂且让他安稳留在身边。
谢砚命短暂沉默,面上露出了然之色:“听师兄这么一说,我便懂了。在此间待了不少时日,听诸位师兄师姐闲谈,我心中也生出一些想法。”
“众人都说,以师兄的天赋,很快便能稳固筑基真人之位,往后我们都会成为师兄门下之人,归入师兄一脉,成为师兄最信任的追随者。我也愿意成为其中一员。”
看着他,陈青阳轻轻点头:“不错,你能有这份心思很好。放心,我不会亏待你们,尤其是丹药资源方面。”
听闻此话,谢砚命像是下定某种决心,朝着陈青阳接连叩首三下,每一下都重重砸在地面,显得十分诚恳:“今日斗胆,恳请陈师兄传我法门。我如今已是炼气四境,依旧只能修行太虚引气诀,这套法门严重拖累我的修行进度。”
明面上,太虚宗法门不可轻易外传,他一名没有背景的杂役弟子,只能修习太虚引气诀。
陈青阳反问:“那你心中可有想要修行的法门?”
谢砚命本就怀揣目的,径直说道:“我向往丹道,但凡利于修习丹道的法门都可以,恳请陈师兄传法!”
“李晟所修法门五行属火,适合丹道修行,此法可行?”
听到此言,谢砚命继续说道:“我身具资质,陈师兄也亲眼所见。倘若师兄愿意传我真正法门,将来我便是师兄弟子,能够为师兄立下汗马功劳。我想要修习师兄所修功法,不知能否传授?”
对方此举,要么试探自己的底牌,要么真心想要习得自己的本事。明月虽从他这里学过部分剑道,可在外人眼中,他最强的身份乃是丹师,而非剑修。
陈青阳笑了起来:“你的功利心太重,屡次求见我,不会仅仅只为这件事吧?”
谢砚命开口回道:“这只是其一。还有一事,我想要拜入陈师兄门下,从今往后以师尊相称。只要不在外人面前表露,便不算违背宗门律令。”
“我愿意就此立下毒誓,往后事事忠心侍奉师尊,倘若心生异念,必遭走火入魔而亡。”
一句一顿,心志表露得极为真切。单凭他展现出的这份天赋,寻常人实在舍不得轻易舍弃。
不过……陈青阳沉吟片刻:“你也知晓,我如今已是众矢之的,怎敢明目张胆违背宗门律令。你的心意我收下,拜师之事暂时行不通。”
“至于传法,你暂且先修习李晟那套功法,我会让徐宝玲传授于你。待到我根基稳固,成为真人之后,定会重用你。你……很不错!”
谢砚命也明白欲速则不达,事情难以一蹴而就,于是退让一步,再度跪拜:“多谢师兄!”
口中依旧称呼师兄,行的却是拜见师尊的大礼,礼数十分郑重。陈青阳只是摆了摆手:“下去吧。”
“是,师兄。”
待他离开,陈青阳思索许久,此人这般迫切想要投入自己门下,究竟图谋什么?
就算抓到自己违背宗门规矩的把柄,若是没有实证,只会落得和宋氏夫妇一般,白白送命。
到底是谁在这般算计自己?陈青阳在脑海中,将所有自己得罪过、却没能斩草除根之人的面孔,逐一回想。
好像……并没有符合条件之人,也就只能再放一放了。
抬头望天,日上正午,正好向着星辉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