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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问师兄一句,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陈青阳也是有耐心,慢慢道:“道魔两宗厮杀日久,我身为太虚道宗的弟子,为宗门铲除叛徒,这难道还需要理由吗?”
“你说你要与之前断绝关系,那就先从这一步开始,我相信只有你这样做了,才能真正地是谢砚命,而不是徐鹤声。”
“你和王谢二人情谊深厚,杀他们对你很难。可是你想过没有,他们当初要杀我,你若是不这么做,在我面前又该如何自处?”
皇帝尚且知道,不会将得罪过的宫女放在身边,陈青阳精通人性,自然也知道将谢砚命逼迫到这一步,后面再收其作为弟子,将来会有不少麻烦。
但是,这又有什么要紧呢,天下的事都会有个代价,如果这就是得千万仙苗的代价,那他完全接受。
谢砚命沉默着,半晌都不言语。
“也罢,我知道这对你很难,就给你三日的时间,想清楚后再告诉我,将来你是我的弟子,我应该对你宽容一点。”
“不,师兄且慢!”
欲要离去时,这厮又说话了,陈青阳就止步笑望着他,“嗯,你说吧。”
“倘若大道本该如此,命运本该如此,那我便接受吧。细作是不会有大道的,与其让他们死在别人手中,不如就死在我手,我愿意与之前彻底断绝。将来要是有机会了,那我就杀回魔宗,多杀几个人替他们报仇吧。”
“我因受了坑害,才做了魔宗奸细,我的大道也不应该被限制于此,曾几何时,我也想过要和青玉谷的其他少年一样,受师兄庇佑,安心修行,多谢师兄给我这机会!”
声音不高,语气坚定,他应该是下了决心的。
挺好,不枉费自己这么长时间以来的恩与威。陈青阳露出满意的笑,将一本玉册掌在手中,这正是当时徐鹤声留给他的那件法器。
“你不是说过,此物终究会到你的手中吗,我想这也是命运的选择,等这事情一结束,我便将它作为奖励,你又可以在你的星象之法上研习了。”
“我现在就将它交由你保管,相信这事情你一定会替我办好,我这人就是这样,做我的敌人心狠手辣,若是做我的同道中人,那我从来不吝啬。”
谢砚命看到它,眼神里带着复杂的光,就像是感觉命运将他捉弄了一圈后,最终好像又站在了原地。
唯一的变化……就是开始有了方向。
“师兄,扶道会合计一千零十人,每个人做了什么加入的扶道会,姓甚名谁,在哪方修行,师尊是谁……三百多年,我不知翻阅了多少遍,全部都在我心中。”
“我可详详细细地记录下来,与王师弟手中的那一份做到分毫不差,只是如何让宗门相信,如何自然而然地暴露出去,就得再认真思索了。”
这是个大工程,须得从长计议,因为散播出去的机会只有一次,倘若宗门没有信,那可就白搭了。
“一千来人,很不错了,里面应该还有筑基真人吧?”
谢砚命道:“没错。”
如此,仙苗比他所想的更要可观。
“不急,这办法慢慢地想,你就先将这名册一字不落地替我写下来,给你一月的时间,总归是差不多了。”
“这一月里须弥秘境暂且不必去,烧水这些事情也不必再干,只将这件事做好即可,相信有我的辅佐,这次修为不止会在半步筑基,突破真人也会轻而易举。”
对于陈青阳是何修为,是何实力,又是怎么做到这些的,他现在是心中诸多疑问,但都没有说出来,口中只有几个字,“是,陈师兄。”
陈青阳轻轻点头,正露出温和的笑。
……
莫师姐死亡的消息,很快在星辉峰传遍,陈青阳也通过谢砚命知道了个大概,这厮开始走出守渊宫,与这里的杂役打成一片,替他收集信息。
议论了很久,最终所有人将目光挪向靖曜,一则是她的弟子,二则她又是星辉峰主事之人,可是很长时间过去,她都没有反应,风波也就逐渐淡下来。
至于晋国老祖们,要么就是暂时放弃,要么就是筹措其他,总之就是极为安静,都让陈青阳觉得有点无聊了。
好在谢砚命的事情推进得顺利,就这么半个月的工夫,已经写下超过一半的名字。
【三魂埋殃,蚀元锢神:(29999/30000)
青玉谷,小楼里。
今日之后,此法便可更上一层楼,陈青阳沉静心神,准备将其突破。
又见三魂身影,其下为七魄山峰,模模糊糊隐隐约约,呈各色光影交汇,就在他神识世界。
七魄不动如山,三魂见暗红之光来回流动,随着法门的运转,又引动尸狗之魄,形成全新的局面。
三魂者,从情绪入手,害其心志,乱其情绪,散其魂魄,取其性命。尸狗为看家护院,再与之联动,便可轻而易举,进入凝元修士神魂之内,一点点的将这法门种下,然后看着他死于非命。
突破之举,体内真元每一处微小的变化,陈青阳都要用心去感受,许久之后,方才停歇。
【三魂埋殃,蚀元锢神:(1/80000)
进度翻上一倍不止,也说明这法门比之前变化颇多,到了今日,才算是可堪大用了。
收敛气机,睁开双目,见苍穹蔚蓝,远处山间尽头火光笼罩,夕阳最后一刻停留在天地间。
以步虚引之法,飘飘然离去,按着往昔的记忆,来到山间火光亮处,此间像一处山寨,深藏无名之峰,寨门写下清风徐来四个字。
往里面走时,天已彻底黑了下来,两边尽是一些低阶弟子摆摊叫卖,形形色色,什么都有。陈青阳并不往那里看,一直行至竹楼方才停住。
里面只有王掌柜一人,他就像是几十年如一日地在此,拨弄着手中算盘,陈青阳推门而入,依旧头也不回,“想看些什么,我这里都有?”
“我想向你打听个人,不知王掌柜是否方便?”
听到熟悉的声音,王掌柜立即抬头,“唉呀呀,是陈师兄,快快请上二楼。”
陈青阳摇头,“不必麻烦,王掌柜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而来吧?”
王掌柜先是搓着手心,再是一副了然之色,“当然知晓,我这里有一封书信,是给陈师兄的,请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