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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陆承安陷入思索中许久,就像是要拼命地将脑海中有用的东西搜刮出来,“还真有,记得有一回她神色感慨,对……就是在传出妙有真人死之前的几日,恐怕那时候她就已经知道妙有真人死了。”
“她说,贯日真君这一口气几十年了都咽不下去,再要是如此,整个道宗都得被他给拖累,现在妙有也没了,还值得为贯日峰耗费心力吗?”
“当时的我也不会往这里去想,这事情过也就过了,否则也就替师弟多打听几句了。”
月澄真君能说出这样的话,她也就并不知晓贯日真君死不了这一桩事,余下十位真君里,至少可以将她排除在外。
再看她和承天的关系,两人间十分亲密,很多时候都是攻守一致,也就是极有可能,承天也没有参与其中。
这样一数,原本站在妙有背后的真君可就又只剩下陆金玉了,这厮还真是哪里都有他。
陈青阳摇着头,“不必了,你就好好修你的法,只当这事情与你无关,真需要你帮助了,自然会来找你。”
“这当然可以,说起来是我欠你人情不少……对了,我近来修行演化之术颇有心得,又炼成了一件法器。”
“我看师弟你也是久在漩涡中周旋,不如我替你好好算上一卦,若能做些趋福避祸,也好叫我心安。”
陆承安对于自己的卦象,是十分自信,在陈青阳身上也是应验过数次,希望他能给点提示吧,“也好,不管是正是反,总归有用。”
“对,就是这个理。”
……
算卦之事,本以为手中捏几根蓍草,陆承安再念一段咒语也就作罢,谁能想到,他竟是摆下如此阵势。
此间为谷,远离宗门人烟之处,罗天大醮坛场铺展而开,五色锦缎,千二百道玉质神牌,又见十余分坛环绕四方,无数灵幡凌空垂落。
见云篆流转,华光宝彩,坎前又有星光之灯万盏,烟气弥漫山台,陆真人穿一身法衣,步罡诵章,就列于元始虚皇坛之上。
法衣者,虽寻常布匹,可一旦披于身上便能正心明性,扫除杂念,进入玄机道法之中。
坛又为白玉铸造,高出四方不少,雕刻下众生万物之图,从地下之妖魔一直到三十三重天之神灵。
就眼前所见这一片法坛,整体乃是一件极为了得的法宝,是这些年陆承安心力之所在,按照他的说法,自炼成之后,头一回展现出这么大的愿力
陈青阳不由得微愣,“你确要这么大的阵势吗?”
陆承安法袍在身,说话时气质都为之一变,“当然要,世事纷扰,我总得给师弟一个较为清晰的说法。黄纸写下生年八字,白玉碗里滴入一滴精血,如此便能在茫茫天地当中寻找你的命格,推演你将来所要经历的事,还有师弟你也得心诚。”
这还真是有点麻烦,对方如此盛情,陈青阳全力配合,在郑重点头之后,脑海中也不再有杂念,就坐于法坛之下。
陆承安开始登上高台。
正是风幡涌动,火苗翻腾,铃声一阵一阵在谷中回荡。
蓍草,又见蓍草。
所有的力仿佛往一个方向聚集,三丈方圆的八卦之形就在陆承安后背落下,上面的蓍草动起来时,形成了一幅玄妙的画面。
又像是由无数的肉眼不可见的触手从他后背出去,连接在天地之间,风中、雨中、山中、石中、木中……在这一切当中,推算命格。
准备算卦,耗费了足足半个时辰,可真正算起来得出眉目时,却只有一刻钟,陆承安飘然而落,就在陈青阳跟前,神色不是很舒展。
“难道我有血光之灾,为何你看起来这般忧愁?”
陆承安道:“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
他说这卦象,陈青阳何曾不知,不过就是终日乾乾而已,倒也与他相契合。
此时,声名鹊起的陈青阳就卷入漩涡之中,他看到了这天下的暗流涌动,宗门有金丹之争,外面有道魔之争,还有诸多曾经被道宗两宗压制的势力,也都想着恢复祖上的荣光。
将来不可避免的,都会与他的命运产生纠葛,若是一着不慎,则极容易因小失大,的的确确不能说是吉卦。
“哈哈……我倒是觉得这卦象刚刚好,若无终日乾乾,岂能有他日飞龙在天,这世间若是一成不变,那还要我何故。”
“你这卦象中的好意我也收下了,不外乎就是坚守本心,小心谨慎,日日夜夜都不可松懈,只要我如此做,难关亦可过。”
陆承安也是道:“世事纷杂,师弟已在漩涡之中这是不言而喻的,将来飞龙在天,就先经历一劫这也无可厚非,只是……”
“我这乃是卦中之卦,就在这终日乾乾之中,我还看到了山地剥,此卦象如何,我想师弟也有所耳闻吧。”
山地剥,群阴剥阳,乃为凋零之意,就如同花瓣一层一层的被剥离,一是说周边之人被害,二是说自身被一点一点的消亡,当称得上大凶之兆。
陈青阳现在身处危险之中,这卦象应在何处,说实话他也想不明白,便又继续笑道:“该来的就让他来,天下间最大的卦象,我看就是水来土掩,兵来将挡,至于能应在何处,且行且看吧。”
或是被他的豪迈所感染,陆承安朝他作揖拱手,“不错,毕竟事在人为嘛,今日只做筑基,他年总有生光之时。”
“是啊是啊,回去吧,去见刘桃吧。”
“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