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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湖泽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清风也吹不起半点涟漪。陈青阳跟随着青药落在湖畔,面前一座小小的门中,正有陆金玉走出来。
可以肯定,自从他认识这位真君起,就从来没对自己展露过一丝笑意,今日笑得十分温润,像个道门长者,也像是个文润书生。
身上的衣衫和今晚的月色一样,透着冷淡,整个人清清爽爽,打第一眼先看到了陈青阳,“你师祖今日说会带你来,我便早已备好了宴席等待,不曾想竟是拖到了这时候,看起来我是最后一个。”
那声音里的关切,真就让陈青阳愣了愣,只以为陆金玉这是抽了风,又或者走火入魔。
青药则是先朝前踏出两步,拦在陈青阳面前,“师弟,我今日只是代他来向你赔罪,可你这就有点夸张了。”
陆金玉对谁都很客套,拍了拍二师兄的肩膀,迎至陈青阳跟前,“不夸张,一点都不夸张,我从来都是性情中人,若与我为敌,那就仇恨到底;若要与我说和,那便要真正的拿出态度。”
目光落在陈青阳身上,满目都是真诚,“快进来吧,别愣着了。”
陈青阳这才向他作揖拱手,“弟子拜见陆真君!”
“哈哈……不必多礼,快请进吧。”
人的态度不可能无缘无故发生转变,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祖师给的利益实在是太大,陈青阳更相信是后者。
“真君能不计前嫌,做弟子的属实受宠若惊,原先多有得罪……”
还想再铺陈一下,却不想被他一只手抓住胳膊,就往里面带,“先进去,进去慢慢的说。”
就像是过年去舅舅家,陈青阳就这样被拉进小院里,陆金玉没有半点真君的架子。期间他也将目光投向师祖好几回,师祖也是一脸疑惑之相,弄不明白,到底生了何事。
白玉为桌,青藤为椅,铺设开来挡住荆棘,桌子七尺来长,倒有二三十个玉蝶,摆满美食珍馐。光是丹药做菜肴就摆了七八个,还有七八个灵果,余下的应该是红尘里的味道,但却用上了仙家的材料。
桌上有着茶壶,壶中沸腾时冒出一团紫气;白玉瓶里装着两壶美酒,闻上一口直觉沁人心脾,凡人饮之延年益寿。
乍看上去不出彩,仔细一观,耗费灵石颇巨,甚至还有仙品丹药摆了一碟。陈青阳也觉得,今日的陆真君高大英俊了不少。
还未落座,就有一道姑飘飘然走来,此正是陆真君道侣、陆君临母亲,仿佛家宴一样,不仅要招呼陈青阳和青药坐下,也将陆母放在旁边。
“师弟啊,你这可是让我大感意外,我还专门交代青阳,大不了被你责罚一顿,让你消气,谁能料想到你竟这么客气,你师兄我可是大感意外!”那言辞里仿佛在说,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陆金玉提着酒壶起身,先给青药倒上一盏,再是陈青阳,“因果报应何时能解,他有金丹道统在身,又有你保驾护航,说不定将来连我都不如他。”
“冤家宜解不宜结,正好有这机会,我何必要将这因果执念继续攥在手中,不如放下为好。”
一番话说得那是何其洒脱,何其自在,给自己也斟上一盏酒后举起来,“尝一口这烈火真龙佳酿?”
陈青阳低头看时,上面果然浮动着一层红光,朝着青药和陆金玉示意后,畅饮下去。
火热升腾,灵气聚于腹部,修为都能提升,这要是给卫策喝上一口,得高兴上整整一两个月吧。
“是好酒,按照师弟你的说法,以前的事那就是既往不咎了。只是我不需要这样一个态度反常的你,我希望你是真心所为?”看得出来,青药很在意这一点。
陆金玉依旧笑得温煦,“呵呵……我哪里反常,师兄你可真是小看我了,我也仔细想过,天命这二字。”
“陈青阳当年小试牛刀,可不是在你的青竹峰,而是在这离龙丹院,倘若我慧眼识珠,又倘若我门下真人心胸宽阔,也就不至于让这人才流走。”
“金丹道统,的确是我丹院所有,可这种事情也要讲究个缘法,君临他掌握不住,才落到陈青阳的手中。”
“那时候我倘若能心胸宽广一点,加之他本来就是我丹院的丹师,可顺理成章将其收归门下,不管是人才还是道统我都有,但我偏偏又做错了一次。”
“至于君临嘛,后辈之间小打小闹,也没闹出其他,他走火入魔,都是我没有教导好……”说到这时,轻柔的按了按陆母肩头,算是对她的一种安慰吧。
“……师兄你再想想,我是不是应该退一步海阔天空呢?”
陈青阳看向青药,只见青药的面色还是有点凝重的,些微点头后,青药才开口点点头:“师弟能这么说,也一定是这么想的,这酒很不错,正好一笑泯恩仇。”
这第二杯酒很快又提起,陈青阳也跟着一饮而尽。能明显看出来,师祖也是觉得陆金玉非常反常。
陆金玉轻声一笑,“这话我喜欢听,从今往后,我与青阳之间,不再有恩怨,不仅如此,我还得与他亲上加亲。”
听闻此,依旧是青药先开腔道:“陆师弟,你到底是何意思,要弄什么?”
显而易见,陆金玉态度越好,他的戒备心就越重。
“二师兄,与陈青阳亲上加亲,便是与你亲上加亲,他称呼你一声师祖,以后便称呼我一声师叔祖,不必再叫真人。”
“琉璃补天丹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在丹道上有如此建树之人,理应入离龙丹院研习丹药,我想等靖曜荣登之后,便让他到我离龙丹院,掌管真龙之穴,为此间执事长老,陈青阳你意下如何?”
真龙之穴执事长老,那不就是以前陆锦章的差事,这是轮回了一圈,又轮回到自己身上来了吗?
陈青阳不敢先做回答,只看自家师祖的意思,青药摇着头,“一个人怎可能身兼多职,他已经在星辉峰了,暂时是抽不开身的。”
陆金玉就走上前去,端着酒盏站在青药面前,只将背影留给陈青阳,“那时候的靖曜哪里能顾得上星辉峰的事,陈青阳留在那里也就没有意义,我就只有这一个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