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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必然是贯日真君的同伙之一,再推断下去,还有一个灵络。而这些人都有一个显著的特征,就是在事发之前整个宗门都放出风声,青药宴请五位真君,达成和解协议,共同支持靖曜。
实际上,极有可能是达成协议,共同将整个晋国上下都献祭,将贯日真君给换回来,至于支持靖曜不过是旁人的想象,如此可见,制定这计策的人心思该如何毒辣。
这不仅仅是让贯日真君不死,对他们而言,这将是一次伟大的尝试,他们转世投胎历经千辛万苦,是为了修为突破,也是为了永生不死。
这事情一旦能成,那太虚宗的真君们就找到了大限将至再度复活的方法,可悲可叹,也最可恶!
更可恨的是,自己竟然一直想错了人,青药作为二师兄,在众人中无疑最具有威望,毫无疑问,他就是贯日真君这场复活仪式在外的总策划人,贯日真君如此肆无忌惮,就是出于对他二师兄的信任。
“……心思之复杂,没有他做不成的事。”剑主说的话,果然没有半分虚言。
愚蠢,自己可太过愚蠢了!
就在这转念之中,所有的事情在陈青阳脑海中都通达,前前后后都能联系起来。
他沉默了这么久的时间里,靖曜低着头一言不发,之后将一只纤纤玉手攀上他的面颊,像是妻子温柔的呓语,“你想清楚了吗?”
陈青阳将她的手抓在手中,刚刚还觉得自己有点冷血,可在触及到靖曜的瞬间忽然呼吸不上来,生怕将她失去。
“我的心口……疼的厉害,太虚宗这群伪君子们,对于今日之事,总得安了个名头吧,我想知道那名头是什么?”
靖曜靠在他的胸口,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那里,“还能是什么,说我晋国皇族暗杀同门,勾结魔宗,想要谋反,而且还提出了攘外必先安内的口号。”
“但这风只是刮到了整个晋国,我却能在这里完好无损,也没有人来找我,我也就只是听说了一些风声而已,可能是他们算准了我的性子吧!”
陈青阳抬头,看到她头上的留一线,就像是在波涛汹涌的大海里抓住了一叶扁舟。他心中一直有一句话想要说,可担心一旦说出来,靖曜拒绝,连回旋的余地都没有,所以先不打算张口。
“你见过你师尊没有?”
“在你出现之前,他刚刚来过,劝我说只要我愿意,便可以让我通过虚无混乱离开太虚宗,但是你知道的,我拒绝了。”
靖曜就像是早就知道他的想法,没给陈青阳张口的机会,陈青阳面色狠厉,尽显杀机,“其他的先不提,让我将仇人先一个个算出来,这么看来,你师尊应该也是被瞒着的,不是仇人。”
“嗯,师尊对我很好,这万年里一如既往的那样,他宅心仁厚,但就是有些不理世事,尤其是最近这一千年都是如此。”
“他知道我的心思,在我拒绝之后他没有多规劝,因为我身体里流着晋国皇族的血脉,我永远都是魏姝。我杀一两个不成器的子孙,那是我修剪草木,但我不能让人连根拔起,青阳啊,你应该要理解我?”
明明知道陈青阳躲着这个问题,可她偏偏就要往上去提,陈青阳又是心中难受,开始刺痛。
他面对死亡,都没有像今日这样心酸过,眼眶想要湿润,但他只能咬着牙齿将自己控制,“七个敌人,贯日、承天、月澄、灵络、正岳、傅长夜……哼,还有青药,我不管他们是直接参与了还是就只是知情,都该死。”
吐出一口长气,看向靖曜,杀机不现,那是一种极致的温柔和留恋,“我身上有道君的道统,我在九幽械神宫和青溪仙洲都有人际往来,我还知道离龙丹院那条叫朱烈的金丹真龙也活着……我是神庭的传人,知道关于神庭和永生仙朝的许多事,你信不信我,将来这些人我都会挨个杀之,包括我的祖师青药!”
靖曜当然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看陈青阳时就像是看着一个孩童一样,“我知道啊,我很相信,你一定能做到的,你就是为了推翻这一切而存在,抗争这一切就是你的使命,这我一点都不怀疑。”
两只手死死地抓住靖曜的肩膀,眼睛变得微红,“那你就给我活着,活着离开太虚宗,等着亲眼看到这一切,不管是落霞剑派还是镇海崖,甚至是幽墟返魂仙宗,你都可以去。”
“你最大的愿景不是成就金丹真君嘛,那我以后就将贯日杀了,或者这七人中,你看上谁的灵祾我都给你,只要你听我的,离开!”最后一句话,低沉的咆哮,就是在命令。
靖曜紧紧地抱着陈青阳,就像是要将自己融化在他的身体里,化成她的一部分。女帝一滴晶莹剔透的泪水,落在了陈青阳的手腕上。
“我要是早一万年认识你,我就给你相夫教子,做个贤惠的妻子可好……但现在不成,你难道会喜欢一个,事事都要依靠男子的靖曜吗?”
“纵然你喜欢,那我也不是。你有你的使命,我也有我的使命,我做金丹不是想要成为金丹,我是想要晋国,这你懂不懂?”
陈青阳懂,他当然什么都懂,可是现在他不能懂,“不是这样……”
一根纤纤玉手温柔地贴在他嘴上,将他的话给止住,“万年的挣扎,万年的苦苦期盼,到头来不过是一场梦,我有时候觉得自己所期盼的都是一场失败,你能明白我破灭后的沮丧吗,一切都失去了光泽……好像就只有你,依旧能站在光辉中。”
“你出现在我面前,又说了这么多,考虑了这么多,天下间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包括大道,可我也不能抛弃一切,只跟着你,我身上还背负着其他,要是能相遇你早一万年该多好。”
“晋国皇都,无论如何,我都是要出现在那里的,无论如何我都会去看一眼的,无论如何……嗯,你得开始跟我撇清关系,你不是个意气用事的人,你也不要让我对你失望,陈青阳!”
说到此,眼神里有种决绝,语气里十分平淡,“我宁愿死战于诸位真君面前,他们也休想利用我分毫,我曾经也是晋国的皇帝,就该有皇帝的体面,在臣子后辈遇到危险时应该出现,纵然我知道他们是在利用我这种想法,再者……”
她又开始笑起来,一点悲观都没有,是那种如沐春风的笑,“我头上不是还有这根簪子,真要是能留一线,我就能看到你杀他们的那时候。”
“死上一回,晋国皇帝身上诸多的因果都会被斩断,我就只属于你一个人,像普通人一样温柔贤惠的,做个你的妻子,我不再是永禋,也不要做靖曜了,我只是魏姝好不好?”
堵住陈青阳的嘴,她一下子说了很多,陈青阳知道,她是真的劝不住了,就如她所说,迟了一万年。
他喜欢的那个靖曜,也应该是个坦然赴死的人,靖曜也希望他能尊重她的选择。好啊,他倒要看看,真君们还能食香火到几时?
陈青阳有点生气,也是自己不敢再去面对,就这样将她一把推开,面向窗外,背对着。
靖曜像条鱼儿一样滑到他面前,熟悉的感觉又来,是四片红唇贴了一下,“回去吧,我也要去接受我的命运了,还真有点绝望呢……但是你的路,不能这样!”
她最后一句话就像是在对自己的戏谑,陈青阳就这样被推到了守渊宫里。所有的情绪再也忍不住,体内气机一乱,就有鲜血溢出嘴角!
靖曜啊,你果然是女帝风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