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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间看门者,乃一位半步筑基的中年男子,陈青阳不认识他,他显然认得陈青阳,“弟子见过青阳真人,今日可是来拜见副掌教?”
陈青阳疑惑,“你如何认得我?”
“昔年青竹峰时,我曾见过真人一回,那时候真人修为远不如今日,可怎奈气质出众,在须弥秘境只看一眼,便让人记住。”
很明显,这就是一句恭维的话,随着他声名鹊起,想来这样的事情也不会少吧。
“那是不是我青竹峰弟子,在衡极峰有不少呢?”
那人回道:“真人猜的不错,自从此处落下后,就有不少从我青竹峰出来的弟子跟随副掌教而来,不仅在这钧元宫中,就是其余诸宫诸殿都有安排。”
净源这副掌教可不只是挂个虚名,而是实打实的实权人物,他在此全权代表着青药,也是青药在宗门掌控力的体现。
由此来看,这师祖的手段远要比他想象的高明,插手的也比他想象的更多。
“原来如此,劳烦通报一声,我特意来拜见师尊。”
那人却道:“副掌教有过交代,说只要是师兄不必通报,可直接进去。”
钧元殿,占地极广,里面空间自然不小。当中并不是一块,而是分成了诸多块,副掌教掌管内部一应事务,如此来看十二堂口,都得在此处安排下来人。这里显得热闹,往来真人多是生光,又见忙碌的身影何止上百。
走至尽头,又转到偏殿,才至门口,就见净源站在那里,已将目光投过来。
“弟子拜见师尊!”陈青阳迈过去一步先道。
那是一种较为复杂的神色,将他审视了一番,之后手指了一下长案,“坐,先坐下来再说。”
屏退了左右,关上了大殿的门,陈青阳坐下后往四面打量一眼,往来书册堆积成山,“师尊新府立下,想来杂事不少,日理万机是肯定的了吧?”
净源像是丝毫不在意这些,“有些事情不管什么时候做都可以,甚至做与不做也都那样,我更关心的是……你怎么样了?”
这事情细说起来,还真是有些复杂的。净源与青药的关系极不一般,现在又弄成这副样子,陈青阳也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态,来面对这个师尊。
他稍稍想了想后最终道:“不管怎么说,还是得多谢师尊,让我见到了她最后一面,虽然……还是一样的结果。”
“唉!”净源背负双手,头上没有苍穹,他就只看着屋顶,“我听说……她是主动去的?”
陈青阳没有再说话,只是点了下头。
净源来回走了两步,最终停下来道:“那你怎么想,或者你打算怎么做?”
陈青阳作揖拱手,“师尊,我先是青竹峰的弟子,再是靖曜的弟子,我身上有着金丹的道统,我的志向更应该在大道上。”
净源太了解他了,先是狐疑,再是盯着陈青阳半晌,“你说的这话,你能做得到吗,能一直永永远远本本分分的做到吗,你得认真的想一想!”
早就知道他会有所怀疑,陈青阳自然而然地道:“师尊不必多虑了,有些事情可以随着时间而淡化,有些事情却一直不应该放弃,我现在心中唯有大道。”
“靖曜有靖曜的命,我有我的命,各自选择自己的命运,没什么不好……对了,这话也是师祖告诉我的。”
净源依旧是刚才的神色,慢吞吞地摇着头,“人终究是要面临自己本心的,隐藏本心是一桩极为痛苦的事,你确定你选择这样做,又或者说你认为你能做得到。”
“唉!”话至此处,不见停顿,唯有一声叹息,“你我师徒一场,我只想劝你一句,你要是做不到所说的这样,不如就趁早离开这里,我想清溪仙洲能有你的容身之处。”
只这一句话就说明,净源还是心向着自己的,他心中也有着自己的顾虑,只见陈青阳对他微微一笑,十分肯定道:“师尊放心,我都能做得到。”
“……那也好,若不能心甘情愿,将来你在你师祖那里过不了那一关的,我只能奉劝你至此。”
“我原本以为事情进展得极好,可没想到会逆转到这种地步,我虽然整日坐在这里,可我对这太虚宗……早就失望透顶了!”
净源何其聪明,生光作鼎炉,其余为祭品,得真君长生,太虚道宗信义全无……以上种种,他又岂能不清楚。
陈青阳从他的表情中也意识到,这事情造成的恶果比他想象的都要严重,将来收不住手,太虚宗被魔宗所败几乎是板上钉钉的。
“师尊,你是不是想着要离开呢?”
净源摇着头,“我不知道,我打记事起就跟着你师祖,所以我现在还想不清楚,我应该去哪里。”
“而且现在这一切比我所想的进展快了好多,我也得尝试着去适应。既然你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就应该去做符合这决定的事。”
陈青阳道:“你是说,我应该去拜见师祖?”
“不错,他早就在等着你呢,他迟迟不现身就是这个意思,你必须得让他打消顾虑。”
“而且我还得告诉你,你师祖的修为应该是太虚道宗第一,纵然是经天纬地的魔宗圣教主也不遑多让。”
“你的师祖彻底控制着贯日真君,不管他是崇鼎还是别的什么,今后只能对你师祖言听计从,这利害关系,你也得晓得。”
果然,最大的赢家不一定是贯日,而是青药。他正好以自己为由头,站在了靖曜的背后,然后用一只手拨弄着靖曜的死对头,操控了全局,连他的大师兄悯玄真君也彻底败下阵来,他才是真正的厉害!
就方才所见,这整个衡极峰,青竹峰的真人弟子不少,至少也得有一半的先机被他占据,很有可能他已经成了太虚道宗的实控人。
“师尊,你说这控制是何意思?”
净源道:“具体我说不上来,但我知道那手脚应该是动在神魂里,就在贯日真君走过长生桥的时候被种下。”
“你再盘算一下,诸位真君里面已经没有人能与他争锋了,他成了整个太虚宗地位最高的那个人,所以你要是不能接受这一切,你留下来将会很难受,永远被你师祖的阴影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