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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阳又问,“我曾见过一位叫罗真人的,那他地位如何?”
管桐稍稍想了想,“罗正初真人排行十七,但其人修炼山川道主之法十分了得,这份本事在离龙丹院是独一份的。”
“明白了,也不知师叔公这次喊我来,是要做什么,他是不是专程从天外赶来呢?”
管桐道:“具体如何,就不知晓了,因为今日也没人作陪,就只让我将青阳真人请过去。”
陈青阳一边点着头,一边又将话返回去问,“那平常都会有什么人来拜见师叔公呢,听我师祖说他乐于会客,经常受他宴请?”
这回管桐是一脸的疑惑,“就我这七十年所知,陆真君除了接见弟子之外几乎极少会友,甚至从不与同门真人走动。”
如此来看,陆金玉是将自己弄成孤家寡人了,也就是说私下里也不会和青药再有其他的交集,这或许可以做点什么。
“原来如此,也许是我记错了,师祖他从来不会出错的……”
问话至此时,陈青阳便也就打住,因为他知道再想问点别的,是问不到了。又觉得这枚丹药有点浪费,只能看后面这管桐能不能提供点有用的东西,让他收回点本。
落在湖畔,朴素的小院之外。
真君大抵都是这样,掌握着这世间最重要的东西,往往却以一种最朴素的姿态示人,只差将淡泊以明志写在面上了。
送到这里,管桐不再往前,陈青阳独自走至门口,门便自己开了,踏进去后很主动地将小院的门关上,此时的陆真君就站在门槛前。
穿着一件黑色长衫,面容消瘦,白白净净,四五旬上下的年纪,因为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眸,变得年轻不少,应该是有些少年气吧。
说实在的,独自面对他陈青阳还是心有戚戚,毕竟自己太弱小了,他要是忽然发疯,这谁能挡得住呢。
陈青阳快走两步,态度恭敬地开口:“弟子陈青阳拜见师叔公!”
这一声师叔公喊出去,也能给自己一点安全感,就像单方面认为陆金玉会念及这句话的情意似的。
“你来了快有大半年了吧?”陆金玉的面上不见喜悲,这可和青药在旁边时全然不同。
“回师叔公,已经有九个月了。”
也许是看他态度谦卑,陆金玉这才笑着摇摇头,“我久在天外,压根不知时日,竟没想到会这么久,早就应该来见你的,不知在我这离龙丹院你可还习惯?”
“习惯,当然习惯。无非就是换了一个地方修行而已,诸多事情早有田师兄安排下的弟子照看,平常也没什么需要我来做的,都是师叔公考虑得周到。”
句句不提称呼,句句谦卑有礼,今日之陈青阳简直就像变了个人。
陆金玉继续点头,“那就好,毕竟我将你要过来,就得给你青药师祖那里一个交代,你满意就好,来坐吧!”
今日这小院里只见陆金玉一人,院子长案上倒是摆了些东西,可就是远不如从前丰盛罢了。在等着陆金玉坐下后,陈青阳也是紧随其后,就在他对面。
张口时,说的都是一些嘘寒问暖的话,再就是了解一下陈青阳的近况,倒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这让陈青阳疑惑,他不会就只是来和自己拉家常的吧?
说着说着时,陆金玉目光往陈青阳身上一瞟,问出了一句让人意外的话,“宋贺临,那位宋国的老祖宗,一个一直想学靖曜的人物,你如何会与他有交集?”
和陆金玉的这场会面,陈青阳从一开始就提着警惕,当他问及这个问题时,一时间在脑海里想到了许多。这要是以前和他做仇敌时,可以直接选择不回答,现在得编个理由了,要是说不好,就极容易露出破绽。
原来靠近陆金玉之后,还有这一层弊端。
“回师叔公,我受他相请还是通过符院一位弟子,此人是我在凝真仙府历练时认识的。说来也是奇怪,这位宋真人见了我之后,却非要认定那宋知庭是我所杀,还说要对我既往不咎,不知师叔公问这些何故?”
陆金玉表现出轻松的样子,举起面前茶盏呵呵一笑,“自然是我这个做长辈的,想要关心关心你,那你可知这宋贺临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青阳原以为他会揪着宋知庭的死问下去,没想到却将重点放在了宋贺临身上,“只觉修为很高,其他的也说不上来。”
“呵呵……那就让我来告诉你吧,宋贺临这个人首鼠两端,他不过就是想勾结晋国皇族,夺你身上的道统,这一招叫做借刀杀人,将你除掉。”
“可后来惧怕于你青药师祖的威严,就摇身一变成了晋国皇族罪证的指证人,将自己洗得干干净净,你的那个靖曜师尊,就这样被他给害死了。”
他忽然间提起这是何故,很明显今日是有备而来,又备的是什么呢?
“唉……”陈青阳先是叹气,再接着道:“这事早已过去两年,我已不再想他,也不想去深究,如今只往前看就是了。”
陆金玉却摇摇头,“不能只往前看,你要是心中有气的话,我便替你杀了他报仇,就当是我这个做师叔公的,送你一个见面礼。”
这厮发了什么疯?
让他替自己杀人,会得到仙苗吗?
百分之百会的,而且至少得是数百万,可这样做自己暴露的就太多了,明明就是在勾引自己。
陈青阳先是面露惊讶,再接着以惶恐姿态赶忙摇头,“师叔公这如何使得,死一个生光四境真人干系太大了,更何况我和他的积怨也早已消除。”
陆金玉轻轻笑着,不急不缓道:“他害死了靖曜,你就不想着复仇吗?”
陈青阳当然摇头,“师祖说过,各人有各人的所求,各人有各人的代价,这谁都干预不了,靖曜也是一样。”
“呵呵……”陆金玉再度一笑,“你这小子,我是该说你提起裤子不认账,还是该说你很听二师兄的话呢……应该是你会听话吧,否则也不会能在二师兄手底下,站到现在。”
“既然你不想杀这姓宋的,那也就罢了,我很疑惑的是,靖曜是皇族的老祖,她是怎么放纵皇族来夺取你身上道统的,这里面又发生了什么?”
旧事重提,必有阴谋。且明显陆金玉是对这段往事做过认真了解的。陈青阳无可奈何,只好继续装傻充愣,“师叔公说她放任皇族夺我道统,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陆金玉就像是看透了他的把戏,面上始终带着笑意,“你还真是能委曲求全啊,原来你才是那个在刀尖上行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