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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梨花又问一句。
“韩利怎么会现在才吐他?”
小刘这次脸色更沉。
“因为周小顺前头不露,韩利自己也怕。”
“怕他一吐,后头家里真没个活路。”
“可今天他一进所里,赵所长没跟他绕,直接把话挑明了,说“仓房按了,蒋成林也进门了,刘大狗今天去所里又抖了两句。”
“你后头还想拿周小顺给自己当最后一层垫脚的,晚了。””
“韩利一听这句,人就塌了。”
这也正常。
前头他一直抱着侥幸,觉得自己还能留一半,真到后头好替家里换条路。
可一旦知道前头几个都开始往外吐,自己再抱着最后一层不说,后头只会叫别人顺着往死里按。
小刘继续说。
“他还吐了句更值钱的。说周小顺不是自己蹲那儿干活,是赵永贵前头亲自看上的。”
“赵永贵早就说过,有些人得站前头,有些人得压后头,还有些人,别人连他长什么样都记不住才值钱。”
屋里一片死寂。
这句话把赵永贵这人心里那套算计,剥得太明白了。
他不是只会压人、堵人、磨人,他还知道一张网里谁该露,谁该藏,谁该让别人记住,谁又该让别人永远都不多看一眼。
这种人,坏不是坏在一时起意,是坏在连最细那一层都想过。
李秀芝听得浑身发冷,半天才挤出一句。
“难怪前头咱怎么都觉得,总像还差一口。”
“对。”
宋梨花点头。
“因为前头一直差的,就是这口最细、最不起眼的搭手。”
小刘又翻了下自己的小本子,把后头韩利吐出来的几句再往下放。
“前头赵芬第一次往你家这边凑,不是自己想来的,是周小顺先跟她家那头递的话,说“站里有人想讲两句和气话”。”
“她以为自己捡了个给站里卖脸的机会,才先来试。”
“还有,车队街口那个卖针线的女人,也是周小顺前头在供销社门口搭上的。”
“那女的不知道大局,只知道给点票、给点油,就替人站一站、磨两句。”
“再有,前头你们总觉得供销社后头那条小路老有人碰头,那地方也是周小顺先挑的。”
“因为后头堆煤球、堆木板,走动的人多,谁站一会儿都不算扎眼。”
一句一句,全是前头那些最碎、最难按实的地方。
赵芬怎么来的。
卖针线的女人怎么搭上的。
供销社后头那条小路为什么总有人碰头。
这些东西前头都像一层浮灰,知道脏,可抓不住。
现在韩利一吐,浮灰一下就结成泥了。
老马听到最后,气得直磨牙。
“合着前头那么多脏活烂活,后头都有这孙子搭桥。”
小刘点头。
“对,韩利还说了一句更硬的。周小顺前头最常干的一件事,不是自己跑,是给别人送“觉得自己没事”那一口气。”
“谁家前头没站稳,他先去递一句“没多大事”,谁家已经有点怕了,他再去递一句“退一步就完”。”
“很多家里那层软话,其实都是他搭起来的。”
这一下,屋里几个人都听得发沉。
前头大家总觉得,外头那套磨人的话像自己会长脚,到处都能冒出来。
现在看,不是自己会长,是有人专门把那些“没事”“退一步”“值不值”的话,一口一口送到该送的地方。
而这个人,偏偏是最不起眼、最不惹人多看一眼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