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偏院寂静无声。
拾玖盘膝坐在床上,闭目调息。待确认四下无人,她轻轻抬手,指尖光芒微闪——一只小小的纸人从她袖中飘出,落地后化作一道虚影,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
这是她的纸人术,可监视、可传讯、可隐匿。在这个古代世界,这是她最趁手的工具。
纸人循着白日里记下的路线,飘向账房方向。片刻后,拾玖脑海中便浮现出画面——
账房内,刘主事正与一个中年男人低声交谈。桌上摊着一本账册,旁边放着几锭银元宝。
“……这批货出手,至少这个数。”刘主事比了个手势,“只要魏俨那边查不到,咱们就稳了。”
“可他最近盯得紧。”那男人面露担忧,“今日还让人调了去年的账册。”
“怕什么?”刘主事冷笑,“他一个混血杂种,在魏家能翻出什么浪?就算查出来,上头还有侯爷呢。老夫人再疼他,也不可能为了他对付自己儿子。”
“可……”
“行了行了,按我说的做。这批货后天就要运出去,你盯紧点。”
拾玖收回神识,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寒意。
“混血杂种”——这四个字,她听来都觉得刺耳。原剧里的魏俨,大概就是在这样的眼光和言语中,一步步走向自我放逐的吧。
她低头看向手中的安神丸,心中有了计较。
次日清晨,拾玖带着安神丸前往正院。
徐老夫人正在用早膳,见她来,笑着招手:“来得正好,陪我用些。”
拾玖告了坐,将手中的盒子呈上:“老夫人,这是我亲手制的安神丸。听闻老夫人近日睡眠不安,若信得过,不妨试试。”
徐老夫人接过盒子,打开闻了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是你制的?”
“是。从前在家时,跟着一位游方郎中略学过些医理。”拾玖说得坦然——这也不算撒谎,上一个世界她确实跟着军队医生学过医术。
徐老夫人点点头,将盒子递给身边的嬷嬷:“收着吧。难得你有这份心。”
正说着,外面传来通报声,魏俨来了。
他今日着深青色锦袍,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挺拔如松。进门见拾玖在座,他脚步微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向徐老夫人请安。
“阿俨来得正好。”徐老夫人笑道,“你表妹送了安神丸来,你也尝尝?我看你这几日面色不好,定是又熬夜处理那些账目了。”
魏俨看了拾玖一眼,淡淡道:“多谢表妹。账目的事已经查清,刘主事那边,我自会处置。”
拾玖垂眸不语,心中却松了口气——他查到了,而且信了她的提醒。
徐老夫人叹口气:“这些事你看着办就好。你父亲那边……若有阻力,只管来与我说。”
魏俨点点头,目光再次掠过拾玖。这一次,那目光中少了审视,多了几分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