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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崇义没有立刻死去。
在纸钱穿透他身体的那一个瞬间,他的意识还残留了最后一刹那。
他低头,看到了自己的身体在变薄、变轻、变得没有厚度,他的皮肤变成了纸浆的纹理,他的血液变成了纸纤维之间的干涸痕迹,他的手、他的脚、他的躯干,一切都在被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压扁、折叠、重塑。
他不理解。
他是戾级巅峰。
他体内的诡异名为“血浮屠”,是一尊从古战场上爬出来的凶煞,当年在现世外与那些不可名状的东西厮杀的时候,血浮屠曾经硬扛过三只同级别的诡异围攻而不倒。
他经历过无数次濒死的绝境,每一次都靠着戾级巅峰的底蕴硬生生翻了盘。
可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他的诡异根本没有出手。
血浮屠在他体内缩成了一团,像是一只遇到了天敌的野兽,把所有的触须都收了回去,蜷在最深的角落里,连一丝波动都不敢发出。
怎么可能?
这四个字是他最后的念头。
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小丫头,一个他连诡异波动都感知不到的人,一招。
不,甚至不是一招,她只是摊开了手掌,放出了一枚纸钱,然后他的诡异就不战而降了。
然后他的思维也变成了纸。
韩崇义,诡异对策局元老,戾级巅峰驭诡者,曾经与夏弈并肩作战、在现世外杀出一条血路的男人,变成了一张巴掌大小的纸人,无声地飘落在地上。
纸人的眉眼和他生前的模样一模一样,连那副居高临下的神态都被定格在了纸面上,像是在嘲笑着他自己最后的傲慢。
拐杖落在纸人旁边,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那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大厅里,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赵恒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那张脸已经彻底僵住了。
他的嘴角还保持着上扬的弧度,眼睛却已经瞪得浑圆,瞳孔在剧烈地收缩。他看看地上的纸人,又看看林晴晴,嘴唇动了一下,发出了一个含糊的音节。
周瑾的反应比赵恒更剧烈。
他往后退了两步,后脚跟磕在地砖的接缝处,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在努力咽下一口根本咽不下去的唾沫。
那张刚才还挂着冷笑的脸此刻只剩下一种表情,纯粹的恐惧。
刘森和陈柏站在最后面,两个人的脸色已经不能用“白”来形容了。
五个人,戾级巅峰带队,四个戾级压阵。
一秒钟之前,他们还在笑。
一秒钟之后,领头的那个人变成了地上的一张纸。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能说话。
然后,赵恒第一个动了。
他动了,不是往前冲,不是施展诡异,是转身。
他的右腿猛地蹬地,身体拧转,风衣下摆被甩出一道弧线,整个人像一颗被弹射出膛的炮弹一样朝着对策局总部大门的方向冲去。
他的诡异在那一瞬间终于被唤醒了——不是用来进攻,而是用来逃跑。
一层灰黑色的雾气从他的体表涌出来,将他整个人裹在其中,速度在一瞬间拉到了极限。
他是经历过生死的人。
他太清楚眼前这个女人是什么级别的存在了。
能一招秒杀韩崇义的人,绝不是一个戾级,甚至不是一个煞级,他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不跑,就会死。
周瑾的反应慢了半拍,但也就是慢了半拍。
他看到赵恒转身,几乎是本能地跟着转身,体内的诡异同时被激活。
他的身躯在一瞬间分出了三道残影,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冲去,只剩下一道本体混在其中,像一条受惊的泥鳅一样滑向侧门的方向。
刘森和陈柏没有跑向大门。
他们对视了一眼,在那一眼中就达成了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