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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修炼室里破关出来的两个元老站在角落里，脸上的表情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高韬的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眉心那道竖疤红得像要滴血。

他是个暴脾气，但他不是傻子。

禁地里有内鬼，这个念头他一秒钟都不愿意去想，但神降教的密文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查。”他咬着牙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查出来是谁，老子亲手剥了他的皮。”

“查是要查的。”何老头说，他的语气比高韬平静得多，但那种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让在座所有人都不敢接话，“但不是现在。现在的问题是——”

他伸出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那根枯瘦的手指落在水渍中间，稳稳当当。

“艾德温的密讯里提到了林晴晴在欧陆的行动。四个据点被拔，十一个驭诡者被杀，被三个戾级追着打。这说明神降教在欧陆的部署正在被林晴晴系统性地清剿。这是一场有计划的围剿，不是偶发冲突。”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半度。

“我们在禁地里待了几十年，不管有没有人私下和神降教有来往，有一点必须要先搞清楚——神降教是什么东西，在座各位心里都有数。他们供奉诡异，以诡异为信仰，在欧陆搞了多少次神降事件，害死了多少普通人。他们是敌，不是友。这一点，不容混淆。”

没有人反驳。连高韬都沉默着点了点头。

“但现在的问题是，”何老头接着说，“不管我们是敌是友，神降教已经把状告到了我们面前。他们想借我们的手去压林晴晴——这说明他们已经被打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才会向一个和他们本应是敌对关系的组织求助。”

容锦冷笑了一声。

“走投无路就想到了我们禁地里的‘老朋友’。”她双臂交叉靠在石壁上，肩头的黑色纹身又隐隐泛起了红光，“有点意思，让我们这些诡异对策局的禁地元老，去限制我们现世之中诡异对策局的总督？神降教当年也是一个大势力，没想到衰败得如此厉害，看来我们那位总督不简单啊！”

何老头闭上了眼睛。

灰白的睫毛在火光的映照下微微颤动。

他守了几十年的命牌堂，守了几十年的禁地，见过无数诡异，经历过无数风浪。

但禁地里有内鬼这件事，比任何诡异都让他心寒。

他睁开眼，看向那面嵌在东墙上的符石。

“容锦。”他说。

容锦抬起头。

“你不是要去现世看看吗？正好。”何老头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古井无波的平静，“去现世，除了弄清楚林晴晴的实力，再多做一件事。”

“什么事？”

何老头看着她，一字一顿。

“查清楚，禁地里到底有多少人在和神降教来往。神降教的密讯里有他们的暗语，发信人艾德温用的是‘恳请诸位元老出面’，这个‘诸位’不是泛称，是特指。他在向特定的某个人或者某几个人发消息。”

他收回目光，冷漠地说道。

“禁地是诡异对策局的禁地，不是神降教的后院。”

容锦看着何老头的眼睛，缓缓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