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夹杂着浓烈的硝烟味与刺鼻的血腥气,刮过“巴达维亚”号残破的甲板。
普特曼斯死死盯着眼前那份《大明-荷兰泉州条约》,双眼通红,想要发怒却无能为力。
“一千万两白银?让出整个南洋的贸易航线?”普特曼斯咬牙切齿,用生硬的汉话嘶吼。
“你们这是敲诈!大明国库空虚,连年征战,你们根本打不起长期的消耗战!只要我们东印度公司的增援舰队一到……”
“啪!”
大明水师将领一巴掌扇在普特曼斯脸上,将他未说完的话打回肚子里。
郑芝龙披着玄色重甲,踩着满地木屑,缓步走到普特曼斯面前。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黄澄澄的铜壳定装发射药包,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打不起消耗战?
郑芝龙脑海中浮现出出征前,兵部八百里加急送来的那道圣旨。
【魏国公府抄银六百万两,已尽数拨入平海专项。炮弹管够,给朕轰碎他们!】
郑芝龙抬起手,指了指两里外海面上,另一艘还在负隅顽抗的荷兰夹板船。
“传令,右舷主炮,装填开花弹。”
大明旗舰上,令旗挥动。
“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再次撕裂海空。
一枚炮弹划过完美的抛物线,精准地砸中那艘荷兰战舰的弹药库。
冲天的火柱拔地而起,巨大的冲击波掀翻了周围的海水。
那艘造价昂贵的重型夹板船,在普特曼斯惊恐的注视下,瞬间断成两截,迅速沉入冰冷的海底。
“看到了吗?”郑芝龙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的普特曼斯,眼神冷酷。
“我家陛下说了,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普特曼斯浑身剧烈颤抖,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古老的东方帝国,从来就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他们掌握了远超欧洲的恐怖火器。
“我……我签。”
普特曼斯颤抖着拿起沾满黑灰的羽毛笔,在条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郑芝龙满意地收起条约,转身下令。
“把这位大航海时代的‘送财童子’押下去。舰队转向,目标,巴达维亚总督府!去收咱们的过路费!”
——
半个月后。京城,乾清宫暖阁。
“好!好一个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崇祯将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捷报拍在御案上,龙颜大悦。
暖阁内,几位内阁重臣分列两侧。
林鸢静静地站在崇祯侧后方,手里端着一盏温度刚好的君山银针,眼观鼻鼻观心。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给的图纸。线膛炮加开花弹,打几艘破木船还不是降维打击。】
【不过这荷兰东印度公司也是头铁,上赶着给大明送启动资金。一千万两啊,这下大明的铁甲舰有着落了。】
崇祯端起茶盏,借着喝茶的动作掩去嘴角的笑意。
这丫头,心里的算盘打得比户部还精。
“陛下!”
内阁首辅毕自严一步跨出列,花白的胡子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林鸢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毕老头又要开始哭穷了?这次海战虽然大胜,但火药和炮弹确实烧了不少钱……】
“陛下!”毕自严扑通一声跪在青砖上,声音洪亮如钟。
“臣刚核算了魏国公等江南勋贵抄没的家产。如今国库充盈,太仓的银子都快堆不下了!”
毕自严抬起头,双眼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