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伸手,按在旁边一门刚刚冷却的线膛炮炮管上,冰冷的金属质感让他眼底的杀意愈发浓烈。
“韩忠。”
“臣在。”
“传令全军。留郑芝龙镇守福建,整编降军。勇卫营随朕,班师回朝。”
崇祯转身,玄色披风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把缴获的荷兰红夷大炮残骸,还有咱们的线膛炮,各拉一门。摆到承天门广场去。”
他看着京城的方向,一字一顿。
“朕要给他们,讲讲道理。”
——
二十天后。
京城,承天门外。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去,青石板上透着深秋的寒意。
一百多名身穿大红、青绿官服的朝臣,整齐划一地跪在广场上。为首的礼部侍郎周延儒,双手高举着厚厚的奏疏。
“臣等死谏!请陛下回銮!废黜火器,裁撤科学院!诛杀奸佞,还大明朗朗乾坤!”
一百多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震天动地,大有逼宫之势。
远处的宫门紧闭,毫无动静。
周延儒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法不责众,只要他们跪在这里,陛下就算再暴戾,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把他们全杀了。
突然,一阵沉闷的车轮滚动声从长街尽头传来。
“轰隆隆——”
地面的青石板在微微颤抖。
群臣停止了呼喊,惊愕地回头望去。
浓雾中,一队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策马开道。马蹄声碎,煞气冲天。
在他们身后,是几十匹高头大马拉着的两辆巨大平板车,车上盖着黑色的防水油布,不知装的是什么庞然大物。
队伍在承天门外停下。
崇祯骑着一匹黑色的神驹,从锦衣卫中间缓缓走出。
他没有穿龙袍,而是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挂着天子剑。
林鸢穿着青色女官服,骑着一匹温顺的小马跟在侧后方。
群臣愣住了。陛下不是在福建吗?怎么突然回京了?而且这阵仗……
“臣等叩见陛下!”周延儒反应极快,立刻重重磕头。
“陛下回銮,乃大明之幸!臣等泣血上疏,请陛下……”
“韩忠。”崇祯坐在马背上,冷冷打断了他。
“臣在。”
“掀布。”
十几个锦衣卫上前,一把扯下两辆车上的黑色油布。
阳光刺破浓雾,照在车上。
左边,是一门锈迹斑斑、炮管炸裂的荷兰红夷大炮残骸。
右边,是一门通体乌黑、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大明最新线膛炮。
群臣看着这两个庞然大物,面面相觑,不知皇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崇祯翻身下马,军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走到两门火炮中间,抽出天子剑,剑尖点在荷兰红夷大炮的残骸上。
“周延儒。”崇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臣……臣在。”周延儒额头渗出冷汗,直觉有些不妙。
“你方才说,要朕废黜火器?”崇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是……火器乃奇技淫巧,有伤天和。我大明当以仁义治天下……”
崇祯冷笑一声。
他转头,目光与林鸢短暂交汇。
林鸢眨了眨眼,心声平静。
【老板,开始你的表演。】
崇祯剑锋一转,指向那门完好的线膛炮。
“装弹。”
勇卫营的炮手立刻上前,熟练地清理炮膛,装填火药,推入一颗科学院最新研制的开花弹。
黑洞洞的炮口,缓缓摇动,最终直指承天门外两百步远的一座废弃望楼。
群臣大惊失色,纷纷从地上爬起来。
“陛下!不可啊!此乃京城重地!”周延儒尖叫出声。
崇祯没有理会他。他退后两步,看着那座望楼,冷冷吐出一个字。
“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