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鸢回到住处时,整个人像条被抽干了灵魂的咸鱼,呈“大”字型瘫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出差。居然是去云南出差。那岂不是要在云南过年了?!】
【老板,你干脆直接把我埋在紫禁城的歪脖子树下得了。从京城到昆明两千多公里,马车得走俩月吧?我的屁股还要不要了?】
【这年头没卫生巾没火锅,西南还有瘴气和蛊虫。万一我被哪个不长眼的土司抓去当压寨夫人,你上哪儿找这么好用的弹幕姬去?】
正当她在心里疯狂刷屏时,门外传来了王承恩标志性的咳嗽声。
“林女史,歇下了吗?陛下有赏。”
林鸢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揉了揉僵硬的脸颊,秒切“奴婢感恩戴德”的职业假笑,推门而出。
“王公公,大晚上的还劳烦您亲自跑一趟。”
王承恩身后跟着俩小太监,抬着个沉甸甸的红漆木箱。
“陛下说了,西南路远,林女史身子弱,这些东西务必带上。”王承恩笑眯眯地掀开箱盖。
林鸢扫了一眼,当场愣住。
箱子里没装金银珠宝。最上面整整齐齐叠着一件银丝编织的软甲,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旁边是几个精致瓷瓶,贴着标签:清暑益气散、解毒丸、百宝丹……
最底下,竟然是一叠厚厚的、盖着大明皇家钱庄朱红大印的——空白支票!
【卧槽,金丝软甲?老板这是怕我被暗杀?】
【还有这药……全是科学院最新研制的特效药吧?】
【最离谱的是这叠‘特许经营印’,这不就是直接砸给我一张无限额度的黑卡吗?格局打开了啊!】
【老板这波操作,简直是临行前给王牌特工发神装。虽然平时压榨我,但不得不说,这福利给得确实到位,这波血赚。】
“林女史,陛下还有一句话带给你。”王承恩压低声音,收敛了笑容。
“陛下说:‘铜矿可以慢慢谈,银子可以撒出去。但你的人,必须给朕全须全尾地带回来’。”
【救命,偏执狂老板突然走霸总路线,这谁顶得住?换个土著来,还不得当场立下生死状啊。】
【但是……我,好吧,我也吃这一套。我愿意去了,不抱怨了。但我才不会誓死,我肯定全须全尾地回来。】
“奴婢……叩谢圣恩。”
——
翌日清晨,京城德胜门。
林鸢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青色男装,长发高高束起,活脱脱一个俊俏的小公子。
钦差正使已经等在那儿了。
那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皮肤黝黑,指缝里还残留着洗不净的机油味。
他背着个硕大的牛皮包,正蹲在路边死磕马车的车轴。
“这位便是科学院的周盛周大人?”林鸢走上前。
周盛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
他身上没半点官场老油条的圆滑,全是技术宅特有的轴劲儿。
“林女史?老师说你懂‘劣币驱逐良币’,还懂什么‘信用本位’?咱们路上能不能细讲讲?”
林鸢一阵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