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鸢抬了抬手。
门外,勇卫营的士兵抬着几十口沉重的大木箱,重重砸在大堂中央的青石地板上。
“开箱。”
箱盖掀开,没有耀眼的新币光芒,而是装满了一串串泛着黑绿色铜锈、工艺粗糙的劣质铜钱。
海掌柜的笑容僵在脸上。威廉皱起眉头。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你们的‘老朋友’,西南安普土司托我带给你们的礼物。”
林鸢站起身,走到箱子前,随手抓起一把劣钱,任由它们从指缝间掉落,发出沉闷的声响。
“们用这些掺了铅锡的工业垃圾,换走大明的精铜矿。现在,我用它们,来换你们手里那些同样掺了铅的劣质番银。”林鸢直视威廉的眼睛。
“一比一兑换,很公平吧?”
威廉脸色铁青。
“你这是抢劫!这是废铜!”
“原来你们也知道这是废铜。”林鸢眼神骤冷,猛地一拍桌子。
“周大人。”
周盛立刻上前一步,展开一份盖着内阁和户部大印的公文。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即日起,大明境内全面停止流通非官方铸造的银币。所有市面交易,必须使用皇家钱庄发行的机制银币或银票。违令者,按私铸伪钞罪论处,斩立决!”
周盛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堂内回荡。
海掌柜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这条政令一出,他们手里囤积的那些劣质番银,瞬间变成了一堆无法流通的废金属。资金链,断了。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想玩货币战争,你们这帮海盗还嫩了点。直接宣布你们的钱不合法,釜底抽薪,商战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威廉气急败坏地指着林鸢。
“你不能这么做!你们这是在破坏贸易平衡!我们的商船就停在珠江口,大明的舰队根本挡不住东印度公司的怒火!”
林鸢冷笑一声,重新坐回太师椅上。
“你的商船?你是说那三艘挂着红毛鬼旗号,企图强闯泉州港的武装破船吗?”
威廉愣住了。
暗影指挥使上前,将一个血淋淋的布包扔在威廉脚下。
布包散开,里面是一面烧焦了一半的东印度公司旗帜,以及一枚刻着舰长名字的怀表。
“郑芝龙总办托我给你带个话。”林鸢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
“海上马车夫的轮子,他已经卸了。连人带船,现在都在海底喂王八。”
威廉双腿一软,跌坐在地,蓝眼睛里满是恐惧。
完了。全完了。裤衩子都亏没了。
“把人带走。查封海字号所有产业,账本全部封存。”林鸢挥手下令。
勇卫营的士兵们直接上前,将威廉和海掌柜死死按住,拖出大堂。
大堂内重新安静下来。王富贵看着满地的劣质铜钱,激动得浑身发抖。
“林大人高明!这招关门打狗,真是绝了!”
林鸢没有理会他的吹捧。她走到那个被查封的账房前,暗影已经将搜出的几本核心账册摆在桌面上。
林鸢翻开其中一本,目光迅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交易记录。
突然,她的视线停留在最后一页的一个地名上。
濠镜澳。
【澳门?】
林鸢眉头微皱。
账本显示,海字号和东印度公司的大量资金,最终都流向了濠镜澳的一个秘密据点。
不仅如此,那里还囤积了大量的火器和硝石。
“周大人。”林鸢指着账本上的地名。
“你看,这帮吸血鬼的根,还没断干净。”
林鸢合上账本,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对着身边的锦衣卫说道。
“传信给郑芝龙。告诉他,休整三天。目标,濠镜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