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需要平衡。
他只需要杀戮。
“啊!”
一个马匪惨叫着,手里的斧头还没落下,手腕就被沈十六生生捏碎。那清脆的骨裂声,在风中格外清晰。
沈十六夺过那把斧头,反手一挥。
那马匪的半个脑袋就没了。
“痛快。”
沈十六吐出两个字,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
剩下的马匪被这修罗般的场面吓破了胆。这哪里是肥羊?这分明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独眼龙双腿发抖,手里的九环大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转身就想跑。
“想走?”
沈十六脚尖一挑,地上一柄断刀飞起。
噗嗤!
断刀精准地贯穿了独眼龙的大腿,把他钉在地上。
战斗结束得比开始得还快。
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哀嚎声此起彼伏。
沈十六走到独眼龙面前,拔出插在他大腿上的断刀。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冻土。
独眼龙疼得脸都扭曲了:“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谁让你来的?”沈十六蹲下身,用独眼龙那身破皮袄擦了擦手上的血。
“是……是个京城来的女人!”
独眼龙鼻涕眼泪一大把,“她说只要杀了那个骑马的漂亮娘们,就给咱们五千两银子!还给了五百两定金!”
“长什么样?”
“没……没看见脸,戴着面纱。但是穿得特别贵气,身边还跟着几个练家子,看着不像一般人……”
沈十六站起身,把手里沾血的布条扔掉。
“严秀宁。”
柳如是骑着马溜达到旁边,啧啧两声:“这丫头片子,这是多恨我啊。”
“五千两?我有那么值钱吗?”
顾长清探出头:“按照现在的市价,五千两能在京城买两套三进的大宅子。”
“柳姑娘,你这身价确实虚高了。”
“滚。”柳如是白了他一眼。
沈十六看着地上的独眼龙,手按在刀柄上。
“这些人,怎么处理?”雷豹问。
“既然是亡命徒,那就送他们上路。”
沈十六语气森寒,“北疆不需要这种垃圾。”
“哎,沈大人,稍安勿躁。”
一直没说话的李德海,突然掀开帘子走了下来。
这老太监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袍子,手里捻着那串佛珠,笑眯眯地走到独眼龙面前。
“咱家最见不得血腥了。”李德海叹了口气,“打打杀杀的,多伤和气。”
独眼龙仿佛看到了救星:“公公救命!公公救命!”
李德海伸出一只白净的手,轻轻拍了拍独眼龙的肩膀。
“好说,好说。”
那动作轻柔得就像是在给老朋友拍灰尘。
独眼龙脸上的喜色还没褪去,突然变得僵硬。
紧接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滋滋”声从他身体里传来。就像是热油浇在了冰块上。
独眼龙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的身体开始像软泥一样瘫痪下去,皮肤表面完好无损,但里面的骨头,仿佛在一瞬间全部融化了。
不到三个呼吸。
一个壮汉,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了一摊软塌塌的皮肉。
周围还没死的马匪看到这一幕,直接吓得昏死过去。
顾长清眯起眼睛,看着李德海那只白净的手。
“化骨绵掌。”
顾长清低声道,“内力震碎骨骼经络,外皮不伤分毫。这老货,功力比传闻中还深。”
李德海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擦了擦并没有灰尘的手指,笑眯眯地看向沈十六。
“沈大人,这北疆风大,处理垃圾还是得干净利索点,免得留下祸患。”
这是示威。
也是警告。
在告诉沈十六:别以为出了京城你就自由了,咱家这双眼睛,这双手,随时盯着你呢。
沈十六看着那一滩烂肉,握刀的手紧了紧,指骨凸起。
“多谢公公出手。”
“好说。”李德海转身上车,“起风了,咱们得找个地儿避避。”
确实起风了。
刚才还只是阴沉的天,此刻突然狂风大作。
雪粒子像沙子一样打在脸上,生疼。远处的山峦瞬间被白茫茫的风雪吞没。
“这天变得比女人的脸还快。”
顾长清缩回车里,“前面五里地外有个破庙,我刚才在地图上看见了。”
“雷豹,带路。”沈十六翻身上马,没再看地上那些人一眼。
风雪呼啸,很快就掩盖了地上的血迹和尸体。
就像这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半个时辰后。
一座破败的山神庙出现在风雪中。
庙门早就不翼而飞,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窟窿。
“这地方……”雷豹勒住马,鼻子动了动,“怎么一股子烂木头味儿?”
顾长清跳下车,紧了紧身上的狐裘,抬头看了一眼庙门上那块摇摇欲坠的匾额。
匾额上的字已经模糊不清,只能隐约辨认出“山神”二字。
但在那两个字
那爪痕入木三分,绝非寻常野兽所留。
顾长清伸出手,比划了一下那道抓痕的宽度。
“五指张开,指距超过常人一倍。”
顾长清回头,看着沈十六,“看来咱们找对地方了。”
“这庙里,供的可不是什么正经神仙。”
风雪卷着枯叶冲进庙门,发出呜呜的怪啸,听着就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嚎。
沈十六拔出绣春刀,刀尖指地。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