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欲刺出最后一枪的沈威动作一顿。
那只独眼转了过来,死死盯着这个文弱的书生。
“你想死?”沈威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
“我在看一个死人。”
顾长清脚步不停,脸上没有半分惧色。
“沈将军,你是不是觉得脑子里有虫子在爬?”
沈威瞳孔猛地收缩。
“左侧太阳穴,是不是每隔三息就会剧烈跳动一次?”
顾长清每说一句,就往前走一步。
“你的视线开始模糊了。看东西有了重影。那些红色的血块正在侵蚀你的视野边缘。”
沈威下意识地晃了晃头。
确实。
从刚才开始,那种钻心的剧痛就一直盘旋在脑后。
“那不是什么神力灌注。”
顾长清停在距离沈威十步远的地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那是你的脑子正在烂掉。”
“闭嘴!”沈威咆哮,银枪调转枪头,指向顾长清。
“林霜月的药,正在溶解你的额叶。”
顾长清语速平稳,就像是在陈述。
“额叶主管记忆、情感和理智。它烂了,你就真的变成野兽了。”
“你是不是看见了那些村民?”
顾长清突然提高了音量,“那些被你屠杀的黑云城百姓,他们是不是正围着你,向你索命?”
嗡——!
沈威的大脑一片空白。
无数张扭曲的脸孔突然在他眼前炸开。
老人的。
孩子的。
还有……十六小时候的脸。
“爹,我要骑大马……”
“爹,我也要当大将军……”
画面陡然破碎。
那是血流成河的村庄。那是被撕碎的尸体。
那是十六绝望的眼神。
“啊——!”
沈威丢掉银枪,双手死死抱住脑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那张恐怖的脸上,黑色的血管疯狂突起,仿佛随时都会爆裂。
“机会!”
顾长清看向沈十六。
沈十六撑着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但他没有动。
他看着痛苦挣扎的父亲,那双死寂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从高处传来。
“精彩。”
林霜月靠在栏杆上,笑得花枝招展。
“不愧是顾大人。几句话,比千军万马还管用。”
她低头看了一眼还在抱头嘶吼的沈威,脸上露出一丝嫌弃。
“可惜了。到底是凡胎肉体,这么快就坏了。”
她叹了口气,纤细的手指搭在了一根红色的拉杆上。
“既然这出‘父慈子孝’的戏码演不下去了,那就结束吧。”
“我也看累了。”
咔嚓。
拉杆被推下。
顾长清心头一跳,那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攀升到顶点。
“公输!”顾长清大喊。
轰隆隆——!
溶洞四周阴影深处,几十扇沉重的铁闸门同时升起。
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那不是尸臭。
那是野兽混合着药水的味道。
黑暗中,亮起了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
“给各位介绍一下。”
林霜月的声音轻柔,“这些都是沈将军挑剩下的‘废品’。”
“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胜在胃口好。”
“慢慢享受。”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