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十六弃刀松手,身体像陀螺般旋转,一记鞭腿狠狠抽在怪物的膝盖弯里。
咔嚓!
骨裂声响起,怪物的身躯轰然跪地。
沈十六顺势接住掉落的绣春刀,反手一刀,刀柄重重砸在怪物的后脑延髓处。
扑通。
怪物瘫软在地,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沈十六喘了口气,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
“力气不错。”他冷哼一声。
顾长清走过去检查了一下:“药效过了,刚才那是回光返照。”
“而且……”
他拨开怪物身下那具用猪肉和排骨扎成的“假人尸体”。
从胸腔位置挑出一个打破的琉璃瓶,嗅了嗅,脸色微变。
“是提纯的‘求偶素’,专门针对它的催情剂。”
“有人算准了我们会来,这是个局。”
话音未落,大殿四周传来沉闷的机括声。
厚重的玄铁栅栏瞬间落下,将所有出口封死。
滋——滋——
地砖缝隙里冒出淡黄色的烟雾。
“闭气!”
顾长清厉喝,“是迷魂烟!”
此时,那尊巨大的金身佛像底座缓缓旋转。
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深渊洞口。
“阿弥陀佛。”
一道非男非女、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回荡起来。
“众生皆苦,皮囊是累赘。”
那声音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声。
“几位施主的骨相极佳,何不舍了这身臭皮囊,与贫僧融为一体,共证大道?”
“装神弄鬼。”
沈十六冷哼,手里扣住了一枚震天雷。
“沈指挥使,这大殿底下埋了五百斤‘红莲业火’黑火药。”
“佛祖慈悲,但也有些脾气,稍有震动,咱们就一起去西天极乐世界听经。”
沈十六手里的动作僵住了。
“顾施主。”
那声音突然点名,“听说你能让尸体开口,能渡亡魂。”
“那你能不能渡一渡这地狱里的恶鬼?”
咔哒。
佛像底座弹出滑板,直通地下。
“只有一个人能下来。”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半个时辰后,要么有人下来陪贫僧论道,要么……”
“大家一起化为灰烬。”
“你大爷的!”雷豹破口大骂。
雷豹一步跨到洞口,挡在两人身前,急得青筋暴起:“先生!大人!”
“这种送命的活儿哪轮得到你们?我去!”
“我不懂医术,但我皮糙肉厚,炸死了也就是个……”
“你下去就是送死。”
顾长清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
“先生!这是坑啊!”
“就是因为是坑,才要跳。”
顾长清整理了一下衣领,抬头看向那尊似笑非笑的佛像。
“我不下去,这火药迟早得炸。”
“我也想看看,这位把京城当道场的‘活佛’,到底是何方神圣。”
“顾长清!”
沈十六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顾长清的腕骨。
眼中满是暴戾的拒绝:“不行!你在上面,我去!”
“沈十六,
顾长清看着沈十六焦急的双眼,眼神清明而冷静。
他的指尖却如手术刀般精准,瞬间切入沈十六腕部的“神门”与“太渊”之间,借着巧劲狠狠一扣。
那一瞬间的酸麻感如电流般直窜心脉,沈十六那只握刀极稳的手竟不由自主地松开了一瞬。
顾长清反手握住他的手掌,用力一握即分。
那是一个无声的托付。
“你在上面破阵,公输班懂机关,你懂暴力,这是绝配。”
“半个时辰。”
顾长清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子决绝的疯劲儿。
“要么你在上面把这破庙拆了,要么我在
“或者……咱们黄泉路上搭个伴。”
趁沈十六还未恢复抓握之力,顾长清向后倒去。
白衣如雪,瞬间被黑暗吞没。
“顾长清——!!!”
沈十六的吼声在大殿里回荡,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滑板闭合,严丝合缝。
……
地下。
顾长清顺着滑道坠落,最终落在一堆草垛上。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四周点着长明灯,阴风阵阵。
不远处的空地上,摆放着三个漆黑的托盘,每个托盘上都跪着一具森森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