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这道旨意传遍天下。
缥缈峰,天枢殿。
云中子坐在蒲团上,面前的案几上摆着一道明黄色的圣旨。殿中除了他,还有周清源、苏慕白,以及几位首座长老。
圣旨上的字不多,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自即日起,天下宗门,须将本门核心功法副本呈送京城皇家武库。各宗门真丹境以上长老,须轮流至京城皇家演武堂任教,每期三年。各宗门弟子,可自愿报名入皇家演武堂深造,成绩优异者,朝廷予以重用。钦此。”
殿中沉默了许久。
执法殿首座赵无极第一个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她疯了。”
天枢殿首座李清源也摇头:
“这是要掘天下宗门的根。功法是宗门的命脉,交出去,宗门还剩下什么?
真丹境长老去给朝廷当教书先生?她当我们是什么?她养的狗吗?”
周清源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道圣旨,目光幽深。
苏慕白低声道:“宗主,我们该如何应对?”
云中子没有回答,只是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仿佛感觉不到。
良久,他放下茶盏,缓缓道:“你们觉得,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赵无极冷哼:“还能为什么?坐不稳龙椅,想拿宗门立威。”
云中子摇摇头:“不止。她是在赌。赌宗门不敢反,赌天下人支持她。”
李清源皱眉:“宗主的意思是……”
云中子站起身,走到殿门前,望着远处的云海。
“大奉立国三百年,朝廷与宗门的矛盾,从未真正解决。
这些年,朝廷势弱,宗门势强。
表面上看,是宗门占了上风。
可你们想过没有,朝廷再弱,也是朝廷。
宗门再强,也是宗门。
名分二字,有时候比实力更重要。”
他转过身,看着殿中众人:
“今日她下这道旨,若宗门乖乖照办,那从此以后,宗门就是朝廷的附庸。
若宗门抗旨不遵,那就是乱臣贼子。
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发兵讨伐。无论哪种结果,她都不亏。”
赵无极脸色一变:“那您的意思是,我们只能坐以待毙?”
云中子摇头:“当然不是。她要功法,给她。她要人,也给她。”
赵无极霍然站起:“宗主!”
“坐下。”云中子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赵无极咬牙,重新坐下。
云中子继续道:“功法是死的,人是活的。给她几本入门功法,又有何妨?至于真丹境长老……你们谁想去京城教书?”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说话。
云中子笑了:“没人想去,那就让她等。等个三年五载,等到她坐稳了龙椅,等到她发现,收服宗门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自然就会退一步。到那时,我们再跟她谈。”
周清源忽然开口:“宗主,若她不等呢?”
云中子看着他,目光幽深:“你的意思是……”
周清源缓缓道:“这道旨意,不是商量,是命令。她不会给我们三年五载。她给我们的,恐怕只有三个月,甚至更短。”
殿中再次沉默。
云中子闭上眼,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