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魅清楚地看到,孟泽对着唐天笑了几次——虽然只是礼貌性的勾唇角,虽然那笑连眼底都没到。
但那个唐天就像傻子一样,痴痴地看着老师。
他那时候想直接把唐天的脖子拧断。
可是,他不可以。
鬼魅知道,如果他偷偷把唐天弄死,他不能仅凭自己全须全尾地离开昊天宗。他还会连累老师和天刀长老。
任务完不成,所有人的努力都白费。
他感到有些无力。
是他没用。
等他成为封号斗罗的那一天,第一件事就是把唐天掐死。无论他什么身份,什么地位,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
“来这里还有任务。”
那只手经过鬼魅的耳畔,轻轻抚上他的侧脸,语气中带着安抚。
她的猫,要炸毛了。
孟泽向前靠了一步,没注意到二人的距离有多近。光翎和月关潜移默化地让她接受了他们的亲近,导致她与他们相处时,逐渐越过了该有的社交距离。
栖桐也在其中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现在便宜了鬼魅。
他的身体一瞬间就僵了。
太近了。
近到他只要身体稍微往前一靠,就能和她相贴。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感受到她呼吸的温度。近到他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这种感觉比在生死边缘的战斗还刺激。
但那双暗金色的眸子里,满是安慰和轻哄,没有一丝一毫的旖旎和情欲。
鬼魅从不在乎这些。
哪怕她心里从无他一席之地,只要她肯施舍半分亲近,他便甘之如饴。他是缠在她身后的影子,生是她的影,死是她的烬。
她若肯回头,哪怕只轻瞥他一瞬——那也是他甘愿困守一生、偏执到底的全部救赎。
“我要带一点东西回去。”
孟泽的声音温和。那只手沿着紫金纹路,从他脸颊划到脖颈,轻轻摩挲了一下。
“晚上,和我出去。”
屋子里的空气好像在升温。
鬼魅感到有些燥热,从耳根一路烧到脖子。他咽了咽唾沫,喉结滚动了一下,低低应声。
夜空中,月亮昏沉,星星稀疏。
昊天宗的夜晚好似被一片巨幕遮住。没有风,也没有鸟鸣,安静得有些吓人。
师徒二人再次服用了丹药,解除了武魂模拟的效果,恢复了武魂的原本形态。孟泽披上了隐身斗篷,黑色的布料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连呼吸声都被隔绝。
鬼魅化入阴影,直接融入了夜色。
其实以孟泽的能力,根本不用穿它。但向来准备万全的孟长老,必然要万无一失。
今晚的第一站,是七长老的院落。
七长老天赋平庸,年纪又大,记性不好很正常。在武魂殿的资料里,他只掌握了高阶秘技——昊天九绝,以及乱披风锤法等相对基础的功法。
厚重的云层遮住了月光,天地灰暗,伸手不见五指。
孟泽带着鬼魅出现在七长老的院落外。精神力扫过,感知到周围没有人后,他们从敞开的窗户里翻进屋内。
落地时没有一点声音。
就像两片落叶飘进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