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谨遵殿主之令!”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在大殿内激荡,震得梁柱上的尘埃簌簌而下。
李毅站在主座前,没有动。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下方众人。
孟虎粗重的喘息还未平复,巨斧拄在地上,手臂上的肌肉虬结,那是劫后余生的脱力与亢奋。
石破天与赵平搀扶着几近虚脱的苏清言,三人的脸上都残留着惊悸,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服从。
陈景深盘膝坐在角落,长剑横于膝上,虽然闭着双目,但那微微颤动的剑身,昭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们的气机,他们的心神,都在刚才那一声齐喝中,与这座玄天殿,与他这个殿主,产生了一丝微妙的联结。
这是势。
是他用一场生死豪赌,一次果决的撤离,一番诛心的言论,强行凝聚起来的势。
虽然脆弱,但已经成型。
“都去吧。”李毅摆了摆手,嗓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各自疗伤,稳固境界。三日后,在此议事。”
众人如蒙大赦,躬身行礼后,相互搀扶着退出了大殿。
空旷的殿宇内,只剩下李毅一人。
他缓步走上高阶,在那张象征着殿主权力的椅子上坐下。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脑海中浮现的,不是那头恐怖的魔物,也不是众人敬畏的脸庞。
而是一枚灰白色的珠子,以及珠子上那道几乎无法察觉的印记。
借刀杀人。
刀,是青云派真传,林逸桢。
人,是那头盘踞在沼泽深处,连他都感到棘手的魔物。
一个完美的闭环。
林逸桢为了追查弟弟的下落,必然会找到这里。而那枚噬魂珠,就是最好的路标。他与魔物之间,必有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无论结果如何,对他,对望月城,都有百利而无一害。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这把“刀”落下之前,将望月城打造成一个真正的坚固堡垒,一个能让他安然坐收渔翁之利的坚实后盾。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清晨的阳光透过殿门,洒下一地金辉。
玄天殿内,气氛与三日前截然不同。
孟虎、石破天等人伤势尽复,精神饱满,站在殿下左侧。
而在大殿中央,近千名刚刚抵达望月城的外门弟子,正襟危坐,鸦雀无声。他们中的大部分人,脸上都带着对未来的迷茫与忐忑。
被派往这种蛮荒之地,在他们看来,与发配无异。
李毅从后殿走出,一步步踏上主座。
他没有释放任何威压,但随着他的出现,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仿佛凝重了几分。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汇聚在他身上。
“诸位。”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知道,你们中的很多人,并不情愿来到这里。”
一句话,让下方许多外门弟子骚动起来,他们没想到这位新任殿主,说话竟如此直接。
“你们或许觉得,望月城贫瘠、危险,是宗门的遗弃之地。”
李毅环视全场,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心底。
“你们想的,没错。”
这个出乎意料的肯定,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连那五名新来的内门弟子,也面露诧异。
李毅话锋一转,一抹冷厉的弧度在他唇边浮现。
“但那是以前。”
他手腕一翻,一张巨大的地图灵光一闪,凭空悬浮于大殿半空。
正是那张标注着十三处红色标记的地图。
“从今天起,这里,将是玄天剑宗在西陲最大的宝库,也是你们每个人的机缘之地。”
他的手指,点向了第一个红点,黑风山。
“此地,黑风山,伴生一条下品灵金矿脉。储量不大,但足够我们建立初期的坊市,并满足所有人的修炼所需。”
他又指向另一处。
“腐骨沼泽外围,百草谷,常年被瘴气笼罩,却生长着数种外界罕见的炼体灵药。”
“还有这里,乱石坡,盘踞着一群嗜金鼠,其皮毛是制作储物袋的上好材料……”
李毅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每指出一处,下方弟子的呼吸就粗重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