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簇豆丁大小,青翠欲滴的火焰,在李毅的指尖悄然浮现。
火焰出现的那一刻,周遭的空气瞬间变得温暖而清新,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怨毒气息,竟被驱散一空。
而那滩原本在伤者身上疯狂蠕动的黑色粘液,在此刻,如同见到了神明的老鼠,骤然凝固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在数百道视线的注视下,李毅屈指一弹。
那簇小小的青色火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轻飘飘地,落在了那具半焦炭化的身体上。
没有预想中的剧烈燃烧,没有能量碰撞的轰鸣。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青色火焰触碰到黑色粘液的瞬间,那滩代表着怨毒与诅咒的魔物本源,没有挣扎,没有反抗,只是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就像是阳光下的积雪,墨滴入清水,它在以一种不合常理的方式被“抹除”。
火焰所过之处,黑色褪去,露出下方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甚至白骨可见的血肉。
皮甲女修和她的同伴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这火焰将他们师兄仅剩的半边身体也烧成灰烬。
但那青色火焰只是在伤口上轻轻一舔,便继续蔓延。
而它舔过的地方,奇迹发生了。
被腐蚀的血肉停止了溃烂,焦黑的炭化组织下,一点点鲜红的嫩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生长。干枯的经脉重新变得充盈,断裂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自行接续。
那股温暖的生机,从伤口处弥漫开来,驱散了死亡的阴冷。
不过十个呼吸。
木板车上,那个只剩半口气的“东西”,已经变回了一个完整的人。
虽然他面色苍白,气息虚弱,但身上所有的伤口都已愈合,皮肤光滑,再也看不到一丝被魔气侵蚀过的痕迹。
他胸膛开始有了平稳的起伏。
“咳……咳咳……”
一声剧烈的咳嗽,伤者猛地睁开了双眼,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仿佛溺水之人重回水面。
整个城门口,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围观的散修,都张大了嘴巴,呆滞地看着这一幕。他们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什么幻术。
净化魔气,生死人,肉白骨。
这是传说中元婴老怪才有的手段!
“师兄!”
皮甲女修第一个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狂喜尖叫,扑到了木板车旁,死死抓住她师兄的手,泪水决堤而下。
她的同伴们也纷纷围了上去,激动得语无伦次。
赵平站在李毅身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双手都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极致的亢奋。
他知道殿主很强,但他从未想过,殿主还隐藏着这样神乎其技,近乎于“道”的手段。
净火殿。
这三个字在他脑中轰然炸响。
他终于明白,这不仅仅是一个赚钱的殿堂
在黑雾沼泽这片土地上,谁掌握了净化的能力,谁就掌握了所有修士的命脉!
皮甲女修在短暂的狂喜后,猛地转身,带着她所有的同伴,对着李毅,五体投地,行了一个修士之间最重的大礼。
“前辈再造之恩,我等没齿难忘!从今往后,我‘裂骨小队’上下七人,愿为前辈效死,三十年内,绝无二心!”她的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发出的闷响,是她决心的证明。
“很好。”
李毅的嗓音依旧平淡。
他收回手指,转身走向殿主府,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赵平,带他们去登记造册,安排住处。从今日起,他们便是净火殿的第一批执事。”
“是!殿主!”
赵平躬身领命,再抬起头时,看向那支猎魔小队的眼光,已经带上了一丝郑重。
李毅的身影消失在殿主府的大门后,但城门口的喧嚣,才刚刚开始。
“天啊!你们看到了吗?那魔气……就那么没了!”
“那青色的火焰是什么?闻着都感觉灵台清明!”
“殿主大人……是活神仙啊!”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在短短半个时辰内,传遍了望月城的每一个角落。
正在工地搬运石料的散修,酒肆里吹牛的修士,万宝阁里讨价还价的商人,妙法阁营地里警惕的弟子……所有人都听到了这个近乎神话般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