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谈笑间，书吏已经办完了手续，将那文书恭恭敬敬交到了王干炬手里，道：“按制，王大人您是从五品，可到库房领官服两身，如您不介意，的可去替您领来。”

王干炬便点头：“那就麻烦你。”

书吏走后，王干炬突然：“有了，晚生偶得一联，‘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如何？”

“虽不及‘四句’宏大，倒也贴切，颇有几分滋味。”蔡炜：“但话回来，确实短了几分气象，贤侄，你可不能厚此薄彼。不过也不着急，来日方长。”

借吏部的房间换上了新官服后，蔡炜又赞了一句，：“似贤侄这般的少年英才，换上绯袍就是不一般，像我这等年纪，威严是够了，却少了那么几分英气。”

这话王干炬知道听听也就罢了，真要把他衣服上的孔雀变成白鹇，以此换三十年青春，这位蔡叔父指定是不乐意的。

“叔父公务繁忙，晚生这就告辞，待旬休日，再到家中拜访。”

“去吧！”蔡炜：“你还得去都察院拜见堂官，就不必在吏部耽搁了。”

都察院在皇城承天门东南，与刑部、大理寺并称“三法司”。

都察院门前与其他衙门不同，摆的不是石狮，而是一对獬豸。

门楣上书“御史台”，这是大乾太祖当年称“吴王”时手书，故而虽御史台早改称都察院，这块牌匾却一直没换。

验看了王干炬的告身后，本来满脸严肃的书吏也就变了个脸色，堆着笑：“赵都宪交代了，王经历您一到任，就引您去见他。”

王干炬知道这位“赵都宪”是谁，左都御史沙承宗外任应天巡抚，右都御史高弘文早就在南京坐镇，现在都察院便是这位左副都御史赵贞主持。

话是这么，书吏却没直接带着王干炬去见赵贞，而是带着他到了前侧院的一座祠。

“按规矩，先祭狱神、律祖。”书吏递过三炷香。

祠内供奉的是皋陶、萧何。

但是祠内居中供奉的不是这两位，而是一块大石，上面刻着大乾太祖对官员们的告诫：“尔食尔禄，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王干炬到任的消息，在验明正身后，就有人去报给了几位堂官，甚至可以，之所以书吏引王干炬去拜神，就是给几位堂官一点缓冲时间做准备。

所以当王干炬走进赵贞的廨房，这位左副都御史，以及两位佥都御史，已经在房内等候了。

“下官王干炬，拜见各位堂上官。”王干炬依礼参拜，呈上吏部文书。

赵贞接过文书，并不急于查看，反而抬眼打量他。毕竟这文书已经被书吏校验过了，他没必要再验看，倒是这知县转任都察院经历的比较稀罕，他倒要看看有何特异之处。

结果也就那样，虽有两分英气，却也不出奇。

“王经历，你是高部堂的门生，又得沙都宪举荐。”赵贞：“想来是个难得的英才，我也就不多，只望你记住，经历司之职，非同可。都察院纠劾百司、辨明冤枉、提督各道，为天子耳目风纪之司。而所有章奏、公文、案牍，出入皆经你手。一字之差，可定人生死；一疏之漏，可乱朝纲法纪。”

“故而这经历一职，虽只六品，实为全院之喉舌、机务之锁钥。你掌此职，当时时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下官谨记。”

赵贞点点头，：“去吧，经历司都事周文焕与你是同年，想来你与他并不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