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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缘关系是无法抹除的，这个我从来不否认，我也知道，生育之恩难还。”

古辛直视著塞梅吉斯的眼睛，非常坦然。

“我已经十九岁了，而自我记事起，我这一辈子的人生中从来就没有出现过‘父亲’这个概念，是妈妈一手把我带大的。”

“……”

塞梅吉斯手掌无意识的握拳，他紧紧抿著唇，眼神晦暗，他尽可能的想要维持住面部表情，但依旧难掩黯淡之色。

果然啊……

“在得知您是我的亲生父亲的时候，其实我真的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是无法接受您的。”

古辛语调十分的平静。

“古辛……”

“您先听我完。”古辛打断了塞梅吉斯的话。

塞梅吉斯默然。

“您是我的生父，这个不论是谁都无法改变，毕竟我的身体里，流著您的血，就算我把自己的全身血液换一遍，其实也是自欺欺人。”

“但我跟妈妈过去的十几年相依为命，您并不在场，这是我绝对无法原谅的，不管怎样，我都无法接受我接下来的人生中又多出一个‘父亲’。”

“不论如何，我的身上流著您的血，所以我也并不希望我们会处得很难看，那绝非是我想要的结果。”

古辛缓缓站起身，对塞梅吉斯郑重的鞠了一躬。

“我诚恳的请您，不要以‘父亲’的身份插入我的人生之中，我现在过得很好，我也很满意我现在的生活。”

“就当做是您作为我生父，对我最大的帮助，希望您能成全。”

这是古辛一开始就做好的选择，他会好声好气的跟塞梅吉斯谈，毕竟不管怎么样，这是他的生物爹，如果不是必要，他也不想搞得太难看。

当然，如果这一套行不通，那就换一套。

古辛语句非常的清晰，清晰的传入塞梅吉斯耳中。

塞梅吉斯望著眼前的黑发少年，哑口无言。

‘不要以父亲的身份插入我的人生之中。’

从自己的亲生儿子口中出，对于一个父亲而言，这是多么残忍的一句话。

但……塞梅吉斯此刻却是根本无力反驳，因为到底，是他的原因。

他试图想要点什么，但却发现，自己什么都不出来。

十几年了，除了那一次与古灵的分别，以及得知古灵的死讯那时候，塞梅吉斯又一次体会到了窒息一般的感受。

书房里陷入了静谧。

良久，塞梅吉斯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

“我当初，真的想带你们一起回阿尔美齐亚的……”

著，塞梅吉斯缓缓闭上眼睛。

“可是，灵是个很固执的人，她不希望你们……罢了，现在这些，徒增伤感，我当初的确离开了，这就是事实。”

叹了一声，塞梅吉斯没有继续下去。

“我原以为，西布莉像她的妈妈，而阿……古辛你，应该像我才是。”

塞梅吉斯看著古辛，眼中既有欣慰，又有一抹复杂。

古辛闻言礼貌的笑而不语。

开玩笑，他从都是‘别人家的乖孩子’。

“条理清晰，逻辑缜密，分寸与思路都是如此流畅，不愧是我的儿子。”

“？”

听到这个，古辛脑袋一歪，不是，你什么呢？

“古辛，就算你不愿意接受我这个父亲，也并不妨碍我以你为荣，对吧？”

“对……对吧？”

古辛一愣，这好像是对的，但又好像不对。

“明日孤的称王典礼，你们兄妹来么？”

“会来的，这是非常难得的场景。”

古辛看了一眼古笙，虽然他的确是能跟塞梅吉斯划清界限，但古笙这边却与他的情况又有点不同。

何况……称王大典这种事，很少见，就当看个热闹了。

“好，行了，夜快深了，你们去休息吧。”

塞梅吉斯颔首。

“那晚辈就告辞了。”

古辛对塞梅吉斯微微一礼，与‘相认’前别无二样，依旧是十分的礼貌。

“父亲大人，您早点休息。”古笙站起身行礼。

“去吧。”

塞梅吉斯对古笙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目送这两兄妹走出房间，塞梅吉斯终于是维系不住‘体面’，他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几岁，瘫靠在了椅子上。

回想著刚刚古辛的那些话，塞梅吉斯便是无比的复杂。

灵啊……这是你对我的惩罚吗？

塞梅吉斯神情恍惚。

他其实并非没有预想过，古辛不认他这个父亲的场景，但现实，跟他预想的真的有很大差距。

他真的没想到，古辛会这么冷静理性的面对他这个父亲，哪怕古辛无法接受的怒骂他，塞梅吉斯其实都有想过。

但他最难接受的，就是古辛这份‘理性’。

因为这代表，他这个生父在古辛这里，似乎真的没有‘重量’。

而他也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弥补那亏欠。

他所能给的自认为最好的，也就是这阿尔美齐亚而已。

塞梅吉斯眼神忽明忽暗，他抬起手，手中的正是那个鬼面纹章。

“你与孤的孩子……理当为王！”

既然阿尔美齐亚不够，那就再打一个‘阿尔美齐亚’！把更大的疆土，继承给他！

塞梅吉斯视线锁定在了桌角的世界地图，那北边的位置。

诺鲁加尔德！

塞梅吉斯眼中寒意凝结，做父亲的，总要为自己的孩子开疆拓土，对吧？！

这正是他最擅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