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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生艇的吊索还没完全鬆开,洛赫就已经跳了下去。
他整个人从甲板边缘直接翻出去,军靴踩在吊索中段,借力一蹬,稳稳落入晃荡的小艇。两名水兵紧隨其后,动作利落,没有一秒犹豫。
解缆。
桨入水。
吊臂鬆脱的同时,小艇已经弹射了出去。
克莱因趴在船舷上往下看。洛赫半跪在艇首,一手扶著短桅,一手已经拔出了腰间的短剑。斗气顺著剑身蔓延上去,深灰色的辉光裹住刃面,在海风中嗡嗡作响。
——斗气外放。
虽然远不如奥菲利婭,但是大概有雷蒙德的水平
克莱因收回视线。
蒂安希站在远航者號船首的指挥台上,右手紧扣栏杆,左手按在腰间的通讯铭石上。风把她的斗篷吹得猎猎作响,但她整个人纹丝不动。
“左舷第二炮位,压制射击,不要打中渔民。”
“是!”
又一道魔法光束从炮口射出,这次是低角度贴著海面飞过去的,削过漩涡外围,激起一道几十米长的蒸汽墙。
海面下的那头东西动了。
不是退缩——是暴怒。
六根触手同时从水下暴起,裹著海水和碎木屑冲向天空。最长的一根直接扫过刚才炮击的方向,在半空中抽出一道锐利的破风声。那根触手距离远航者號的船侧不到三十米。
船身剧烈摇晃。
阿芙洛斯被甩了出去。
她死死抱住身后的缆绳柱,整个人掛在上面,双脚悬空,小腿不停蹬踏——那些新生的腿在这种极端晃动中完全不够用。
奥菲利婭一个箭步衝过去,一手捞住她的腰,把她拽了回来。
“抓紧。”
阿芙洛斯用力点头。她的竖瞳完全收缩成一条细线,灰绿色的虹膜里映著海面上翻涌的白沫和灰褐色的触手。
她没有尖叫。
也没有哭。
只是把缆绳柱抱得更紧了一些。
克莱因扫了她一眼,確认没事,转回视线。
救生艇已经接近了翻覆的渔船。
洛赫站在艇首,斗气贯注双腿,整个人的重心压得极低。即便小艇在漩涡外围的浪涌中剧烈顛簸,他的身形也没有產生任何偏移。
第一个渔民被捞上了艇。
是个年轻人,脸色惨白,抓著碎裂的船板,半个身子泡在水里。两名水兵合力把他拖上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呛咳了。
“还有三个!”水兵回头喊。
洛赫没搭话。
他的短剑朝左侧一劈——一根手臂粗的触手正从水下悄然卷过来,吸盘朝上,直奔小艇的船底。斗气的灰芒接触触手表面的瞬间,角质层被切开,深色的体液飞溅出来,在海水里散成一团浑浊的墨。
触手缩了回去。
但下一秒,两根更粗的从另一个方向顶了上来。
洛赫骂了一声。
他跳出小艇。
直接跳进了海里。
克莱因的眉头跳了一下。
洛赫入水的姿態极其乾脆——双脚踩在海面上,斗气在足底铺开,隨后整个人没入水中。
然后他又冒出来了。
准確地说,是踩著一根断裂的触手冒出来的。
两根触手的截面还在冒液体,洛赫浑身湿透,军服贴在身上,但短剑上的斗气没有半点衰减。他左脚蹬在触手残段上,右脚踏水,一个借力窜回小艇边缘,单手拽住船帮翻了上来。
整套动作不超过四秒。
“第二个渔民找到了!”水兵的声音从海面上传来,“在龙骨
话没说完。
整片海域突然安静了。
不是自然的安静。是一种错误的安静。
浪涌停了。漩涡停了。连海风都停了。
克莱因的后脖颈上有一层极细的汗毛竖了起来。
他低头看向海面。
水变清了。
不对——水变透了。
那种浑浊的、被体液和碎屑搅成泥汤的海水,在短短两秒內变得清可见底。透过海面,能清晰地看到那头生物的全部轮廓。
它不在水下了。
它在上浮。
巨大的、臃肿的主体正在从深处升起来。之前只露出触手的那片海域,现在能看到一个至少有远航者號三分之一大的灰白色躯壳,表面布满不规则的凸起和疤痕状的纹路。
它没有眼睛。
没有嘴。
但它的躯壳正面裂开了一道缝。
那道缝在扩大。
缝隙里面是红色的。不是血红——是一种饱和度极高的、鲜艷得不正常的红。那道裂缝沿著躯壳中线往两边撕开,边缘翻卷出的组织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倒鉤状的角质突起。
跟触手上吸盘边缘的突起一模一样。
“那是什么……”蒂安希的右手下意识按在了剑柄上。
克莱因盯著那道裂缝。
脑子里有一个念头正在成型。那些不符合任何已知头足类的吸盘排列方式,那些被击断后还能改变周围水流方向的体液,那个拼接感极强的躯体结构——
果然不是自然演化的產物吗?
那道红色的裂缝完全张开了。
从里面传出一个频率极低的震动,不是声音,是一种直接穿透骨骼和內臟的共鸣。甲板上所有人同时弯下了腰。有水兵双膝跪地,捂住耳朵。
不过远航者號上不愧是经歷过西海岸战场的老兵。
那道低频震动穿过甲板的时候,蒂安希双腿一软,膝盖差点磕在栏杆上。她的手还扶著指挥台的铁桿,指头在抖,脸色刷白。
但她身后的炮手已经站了起来。
“殿下!请求压制射击!”
声音很大,带著战场上才有的粗糲嗓音。说话的是右舷第二炮位的炮长,一个左脸有道旧疤的中年人,他甚至没等蒂安希回头,手已经压回了法阵核心上。
蒂安希张嘴,没出声。
她咬了一下嘴唇內侧。
“各炮位自行判断射击时机和角度,”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甲板上每个人都听得见,“优先保证海面上的人不被波及。”
顿了一下,她又补了一句:“不必等我的命令。”
这句话说出口,她自己的肩膀反而松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