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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回到石屋,修整了一番。
倪莉莎则暂时留在了外面。
也许她和银龙有什么要聊的事情。
只可惜,眾人无法鬆懈下来。
银龙落地的时候,东面的天际线还有一丝残存的星光。现在那丝光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浑浊的墨绿,从海平面的方向慢慢往上爬,像潮水倒灌进天空。
洛赫靠在窗边,刀横在膝上,一直没说话。但他的视线从窗外收回来的时候,嘴唇动了一下,脸上带著一种克莱因不太想看到的表情。
“还在扩张。”洛赫嗓音压得很低。
屋里安静了两秒。
克莱因坐在角落的木箱上,后背靠著墙,眼睛闭著。精神力透支的后遗症还在——颅腔里那种砂纸磨骨头的感觉淡了一些,但没消,偶尔还会突突跳两下,提醒他別太浪著。
他睁开眼,朝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层墨绿色又近了。比刚才又吃进来了一截天空,速度不急不缓,像一只正在收拢的手掌,从容得让人发毛。
“扩张速度比我预估的快。”
倪莉莎走了进来。她推门的动作没发出多大声响,但屋里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她——就好像她身上带著某种磁性,天然地把注意力吸过去。
她站在屋子另一头,手臂交叠在胸前,语气听不出紧张还是不紧张。
“按照目前的推进速度,六个小时之內,这座岛也会被覆盖。”
“六个小时”大副嘴里的乾粮差点噎住,拍了两下胸口才咽下去,声音拔高了半截,“那咱们还坐这儿”
“坐不坐这儿,区別不大。”倪莉莎扫了他一眼,没有安慰,也没有嘲讽,只是平平地把事实甩出来,“神国扩张的边界一旦越过这座岛,方圆几百海里都不会有安全的落脚点。跑,跑不出祂的速度。”
这话像一盆凉水,把屋里仅剩的那点轻鬆劲儿彻底浇灭了。
几个水手面面相覷,没人开口。大副的笑也收了,脸上的皱纹挤在一块儿,嘴巴张了两次,最后只能低声骂了一句脏话——骂完自己也不知道在骂谁。
蒂安希从旁边的椅子上站起来。
她的坐姿维持了大概五分钟,对於她这个性子来说,已经算是异常沉得住气了。
“我已经通过通讯铭器联繫了帝都。”
蒂安希的声音绷得很紧,但条理清楚。她在来的路上显然已经把该做的事情都做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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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枢密院的人说,最近的驻军舰队在东南方向,全速航行大约两天能到。教会那边也接到了消息,圣骑士团的人正在集结。”
她停了一下,看了看屋里眾人的脸色——那些脸色並没有因为她的匯报好看多少——又补了一句:“还有学院。我让他们也通知帝国魔法学院了。这种级別的事件,学院不可能不派人。”
蒂安希说完,像是在等一个人来认可她的安排。
她的目光落在奥菲利婭身上。
奥菲利婭一直靠在门框旁边站著,双臂抱胸,虎口上的血痂已经开始脱落了,露出底下新长的薄皮。她听完蒂安希的话,没有立刻回应。
屋里的人都在看她。
包括倪莉莎。
沉默持续了几息。长到有人开始觉得不舒服了。
然后奥菲利婭开口了。
“来了也没用。”
声调很平。不是泼冷水,不是故作沉重。就是陈述。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好”一样自然。
蒂安希的表情僵了一瞬。
“什么意思”
“驻军舰队的战力我清楚。”奥菲利婭把抱在胸前的手臂鬆开,左手垂在身侧,指节间的黑色鳞片在昏暗的铭石灯光下若隱若现。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该把话说到什么程度。
“蒂安希,你在海面上看到那个东西了吗”
“我……我望见了。”蒂安希的嗓音矮了半截。她用的词是“望见”,不是“看见”。因为她確实只来得及远远地望了一眼,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半秒,余光扫到了西面那片吞天的暗绿。“很大。”
“不是大的问题。”
奥菲利婭偏过头,看了克莱因一眼。
那个眼神很短,但克莱因读懂了——接过去。
他从木箱上直起腰,揉了揉太阳穴,把脑子里还在嗡嗡转的齿轮残响压下去。
“那个东西的层级不对。”他说。嗓子有点哑,但每个字咬得很清楚。“蒂安希殿下,这么说吧——哪怕帝国把能调动的兵力全铺过来,在那个东西面前,也只是炮灰。你应该清楚奥菲利婭是什么水平。”
他没有用“强”这个字。在场的人都知道奥菲利婭强,不需要他来说。
“就算是奥菲利婭,也没能在正面的对撞中討到半分便宜。”
这句话的分量比前面所有话加起来都重。
蒂安希不说话了。
是啊。驻军舰队来了又能怎样调一百艘船来,一千个士兵来——奥菲利婭一个人打不动的东西,一千个人就打得动了吗
但她不甘心。
“圣骑士团呢”蒂安希的声音小了一圈,但眼神里那股劲儿没退,“大祭司亲自出手的话——”
“大祭司不会来。”
说话的是奥菲利婭。
所有人看向她。
奥菲利婭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在讲一件所有人都应该知道的常识。她的语气甚至带著一点耐心,像大人在给小孩解释为什么月亮不能摘下来。
“圣骑士团的调动要走枢密院和教廷的联合审批。走完流程,最快五天。大祭司本人要出动,还需要教皇特许。”
她停顿了一拍。目光从蒂安希脸上移开,落在窗外那片正在蔓延的墨绿色上。
“而且,即便他来了——”
“也不够。”
声音不重,但这三个字落在屋子里的效果,比刚才所有的坏消息加起来都沉。
因为说这话的人是奥菲利婭。
她亲手砍过那个东西。她知道自己砍了什么,也知道自己差了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