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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布包抱出来,放在桌上,解开系带。
“先坐著,我要算一卦。”
老陈正准备坐下,听见这句话,整个人的动作卡住了。
算卦
后脑勺嗡了一声,嗡完之后发麻,麻里头带著一股说不清的熟悉。
黎云的手已经伸进了布包。
她的手指碰到包里的东西时,指尖在抖。
她用二十多年的隔绝换来的因果平衡,一旦再次为儿子起卦,因果线会立刻反噬。
二十多年的分量,她一天都没敢忘。
但她的儿子可能正在某个她看不见的地方,面对她想都不敢想的危险。
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手指碰到了布包里的蓍草杆。
指节发力,正要往外抽。
木屋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阿姨好!”
一个少年的声音,气喘吁吁,嗓门大得能掀屋顶。
“咦,这位大叔你也在!师爷真神了!”
老陈转过身。
门口站著一个小道童,穿著青灰色道袍,袖口卷到手肘,额头上全是汗。
老陈认出了他。
青云观那个拉著他推销什么“至尊无忧套餐”的小鬼。
“是你”
黎云的手从布包上鬆开了。
“你们认识”
“见过一面。”老陈的眉头拧著,“青云观的小道童,叫……”
“我叫齐德龙!”少年一只手撑著门框,另一只手拍著胸口喘气,“啊呸,现在不是自我介绍的时候!是师爷让我来的!”
黎云的身体僵了一拍。
老陈注意到她的表情有个很细微的变化。
嘴角抽了一下,是恍然。
“你怎么进来的”
“师爷教了我一个步法说能破阵,我也不懂,照做的!”
齐德龙从袖口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画著歪歪扭扭的脚步示意图。
“左三右二再左一,踩完了路就通了,玄不玄我也说不上来。”
黎云的下巴微抬了一截,朝门口方向偏了偏。
师父,为什么不自己过来
“师爷只让我来找一个……呃……眼睛不方便的阿姨。”
齐德龙把纸条塞回袖口,站直了身子,脸上的嬉皮笑脸收了。
“要带一句话,我也不太懂,你听听吧,阿姨。”
他吸了口气。
“別衝动,相信你儿子。”
八个字。
黎云的手指收紧了。
布包里蓍草杆的触感隔著布面顶进掌心,硬而温热。
六秒之后,十根手指一根一根鬆开。
鬆开的速度很慢。
每松一根,肩膀就往下塌一点。
布包的系带从掌心滑出去,垂回桌面。
屋里只剩窗外的虫叫声,过了很久没人开口。
老陈看著黎云,又看看齐德龙,满脑子问號。
什么儿子
谁的儿子
但他没问出口。
因为黎云的脸上最后定住的那个表情,他见过。
在镜子里见过。
那是一个拼了命想衝出去、却硬生生把自己摁在原地的人,才会有的表情。
黎云把布包重新系好,放回柜子里。
锁扣合上的声音在木屋里响了一下,很轻,很乾脆。
“替我谢谢他,告诉他,我信。”
齐德龙点了点头,又看了看老陈,挠了挠后脑勺。
“大叔,师爷还说了,让你回去守好公司,別的什么都別管了。”
交代完事情后,齐德龙总算放下心来,看来自己没有迟到。
正当他放鬆下来时,看到神台上摆著两张黑白照片。
一张他不认识,另一张有点眼熟。
虽然照片上的人很年轻,但那个轮廓,绝对错不了......
“这不是我师父吗!!!”
黎云乾咳了两声,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当然知道江枫是骗他的,但为了下次江枫来的时候,不引起他的疑心,装作自己缅怀师兄。
“齐咚......不,小齐,这......说来话长......”
不等黎云解释,齐德龙顺手拿起神台边上的香,点燃了三根,插在郭旭照片前的香炉上。
“阿姨,不用说了,我懂......”
“我也想这么做过......但我只是想想,你比我狠啊!”
“看来我们都是受过郭旭压迫的人啊!”
……
书页空间。
灰白色的虚空中,通玄的声音远远传过来。
“醒醒,第六扇门开了。”
江枫睁开眼。
面前的虚空中,一扇门的轮廓正在凝聚。
“现在开始,我不会给你提示了。”
“预先恭祝你闯关失败。”
“这样就可以留下来陪老头子我了。”
江枫懒得理他,摆了摆手,直接跨入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