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下午,贺茂枫站在车站口,黑色狼尾短发在微风里轻轻晃动,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又抬头望向街对面。
洛维从便利店走出来,手里拿着两罐咖啡,他把一罐递给贺茂枫:“给。”
贺茂枫接过,拉开拉环喝了一口:“今天委托在目黑,一户独栋住宅。主人说最近总觉得家里气氛沉闷,想让我们看看风水。”
两人刷票进站,坐上开往目黑区的电车。
车厢里人不多,贺茂枫靠着车门边的栏杆上,突然道:“其实明治维新后,风水在日本就没什么人信了。”
洛维来了兴趣:“怎么说?”
贺茂枫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感慨道:“我当初跟你说了明治维新废止阴阳道的事情吧。不仅如此,明治三十四年,政府也明令禁止家相和地相学,那时候日本决心全面转向欧美,学习欧美文化技术,以实现脱亚入欧。
“在有名的家相师、地相师死了之后过了几代人,技术早就断了传承。你看现在街上如果有看相算命的店铺,十有八九是在日华人开的。风水文化在日本早已没落,年轻人也更喜欢西方的占卜。”
洛维问道:“那你还接这种委托?”
贺茂枫转回头,带着点自嘲道:“因为还有一些人信啊,生活不顺的时候,人总想找点心理安慰。我收钱补贴一下自己的生活费,他们得个心安,各取所需。”
洛维没说话,他知道贺茂枫很需要钱,她来东京读书生活费都得自己赚。
而且收费也挺合理的,所以洛维对贺茂枫的行为并不讨厌。
二十分钟后,两人在目黑站下车。
委托人的家在一片安静的住宅区里,是栋两层楼的独户住宅,门牌上写着【佐藤】。
按响门铃后,开门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性,穿着居家服,脸上带着疲惫。
“请问是贺茂小姐吗?”
“我是贺茂枫,这位是我的助手洛维。”
“请进请进。”佐藤夫人连忙让开身。
客厅里的窗帘半拉着,光线有些暗,家具摆设都很普通,没什么特别之处。
佐藤夫人在矮桌前坐下,叹了口气:“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觉得家里最近气氛很奇怪。丈夫工作不顺,孩子成绩下降,我自己也老是睡不好,朋友说可能是风水问题,听说贺茂小姐很灵验,所以想请你们来看看。”
贺茂枫点点头,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看来很老旧的铜罗盘,中间有阴阳鱼的图案。
洛维通过超强的动态视力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这罗盘虽然外表有做旧,但应该还挺新的,估计是仿古罗盘,说不定还是中国制造。
她站起身,在客厅里慢慢走动,时而看看罗盘,时而观察房间的布局。
洛维跟在她身后,悄悄开启了灵视,又施展了风水术。
两个技能一结合,世界在洛维眼中便褪去日常的表象,客厅里凭空出现些许淡淡的灰气,飘浮在空中或聚集在房间角落,特别是窗帘后面和沙发底下。
灵视结合风水术后确实能看到一些普通人看不见的气,只可惜他现在刚入门,还不太懂怎么分辨气的吉凶,也不知道该怎么调理。
贺茂枫看着窗帘问道:“这里的窗帘,平时都拉着一半吗?”
佐藤夫人点头:“嗯,因为下午西晒比较厉害,所以会拉上一半。”
贺茂吩咐道:“试着全拉开看看,光线不足会让气滞留。还有那边那个柜子,摆在那个位置会挡住气的流动。”
佐藤夫人连忙照做,拉开了所有窗帘。
阳光一下子涌进来,客厅顿时亮堂了许多。
洛维看着那些灰气在光照下渐渐变淡、消散,心里暗暗点头,贺茂枫说的虽然简单,不过确实有点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