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警视厅大楼顶层的会议室里。
警视总监声音沙哑地开口道:“根据内阁上午的紧急决议,本次广域重要指定事件正式撤销。所有关于忍者案件的公开调查全部停止,相关卷宗转入绝密档案,对外统一口径为极道仇杀、煤气事故或精神病人模仿犯罪。”
会议室里坐着二十几个人,都是各课室的负责人和搜查本部的骨干,听到警视总监的话语后全沉默了。
连内阁都放弃了,那他们至今为止的努力算什么?
渡边举起手:“课长,那特别分析小组怎么办?”
警视总监说道:“不是真的解散,酒井,你带原班人马转入地下,成立特情研判室,直属警察厅管理,经费走特殊渠道,人员名单保密,办公地点另找。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在不引起公众注意的前提下尽可能收集一切与忍者相关的情报。”
酒井绫音站起身:“明白。”
警视总监郑重其事地说道:“酒井桑,请务必记住,不要主动接触那些忍者,不要打草惊蛇,只需要观察、记录并分析他们的行为即可。我们要知道他们有多少氏族,每个氏族有多少名忍者,他们想干什么,但绝对不能跟他们有任何正面冲突!
“这是国家公安委员长亲自下达的指示,如果忍者们做出的事情影响极其恶劣,你们需要配合进行掩盖!”
众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警视总监随后拿起另一份文件,照本宣科道:“除此以外,内阁还通过了【特殊文化遗产研究计划】。
“东京大学人文科学研究所、产业技术综合研究所、国立历史民俗博物馆等机构都会收到秘密委托,要求他们整理并研究所有可能与忍者相关的古籍、文献和传说。经费很充足,名义上是日本古代隐秘文化研究。”
法务课课长疑惑道:“让学术界插手调查?这合适吗?”
“合适,我们警察不懂古文,不懂民俗,但那些学者懂,让他们去故纸堆里翻找总比我们瞎猜强。放心,所有参与研究的学者都会签署保密协议,也会跟我们警视厅达成合作关系。”
会议在压抑的气氛中结束。
众人鱼贯而出,永田把酒井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永田等门关严,才压低声音说:“酒井,你是我最信任的人。这次任务很危险,那些忍者确实不是我们能对抗的,可如果我们连他们在做什么都不知道,这个国家就真的完了,拜托你了!”
酒井认真点头:“我明白了,课长,我会小心的。”
“去吧。”永田挥挥手,“记住,活着回来。”
东京女子大学,民俗学研究室。
藤原千鹤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手里拿着刚收到的委托函。
纸张很厚,抬头印着【文部科学省特殊研究基金】的字样,落款处盖着鲜红的官印。
委托内容看起来很平常,无非就是参与日本古代隐秘社会结构研究项目,负责整理平安时代至江户时代所有与特殊技艺群体相关的文献,重点考察其组织形态、传承方式与社会功能。
研究期限两年,经费高达八千万日元,比一般国家级项目丰厚得多。
面容清冷的藤原千鹤放下委托函,端起已经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
她今年三十五岁,是东京女子大学最年轻的教授之一,专攻日本古代文化与民俗学。
但此刻,她的眼神里没有学者接到大项目时的兴奋,只有深深的疑虑。
“忍者吗……”她轻声自语。
最近东京发生的那些事,她当然知道。
新闻上说是煤气爆炸和极道仇杀,可稍微有点渠道的人都清楚没那么简单。
藤原千鹤打开抽屉,取出一个旧相框。
照片里是一对温和笑着的中年夫妇,中间站着扎双马尾穿着水手服的少女。
父母死于她大学毕业那年,警方说是货车疲劳驾驶导致的交通事故。
跟他们相撞的货车司机也被判了三年,保险公司赔了一笔钱,案子就这么结了。
可藤原千鹤知道真相没那么简单。
出事前一个月,父亲在一次学术会议上言辞激烈地公开批评某位右翼政客推动的历史教科书修正案。
那位政客当场拂袖而去,之后父亲就接到过匿名威胁电话。
车祸现场也很蹊跷,警方却以证据不足为由没有深入调查。
她这些年偷偷查过,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人,那便是众议院议员,现任文部科学副大臣,加藤隆司。
加藤隆司,今年五十二岁,出身政治世家,是保守派中的鹰派,鼓吹极端民族主义,推动历史修正主义教育,在右翼团体中很有影响力,还跟皇民党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那是一个她绝对无法正面对抗的大人物,甚至对方从未把她放在眼里,她所取得的民俗学成就在对方眼中恐怕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