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次塌陷!
工程车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发生了小角度的侧翻,沉重的车身挤压向驾驶室一侧。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后,是两声压抑不住的惨嚎。
事故造成司机右臂开放性骨折,副驾驶的工人肋骨断了三根,并有血气胸症状。
万幸的是,经过紧急送医抢救,两人均脱离了生命危险。
但,两人重伤,事故发生在市、区两级高度关注的重点民生工程、示范项目上,且是在已验收段~~
这已经毫无悬念地构成了一起较大安全生产事故。
区里反应迅速,立即启动了事故调查程序。
由区应急管理局牵头,副区长刘运亲自挂帅担任调查组组长,组员囊括了公安局、市场监督管理局、总工会等部门的委派人员。
李澈得知这个消息时,正在老干部局与顾老商量春耕机械的事。
他握着手机,听完秦婉音在电话里尽量保持冷静但依旧难掩急促的叙述,足足愣了十几秒钟。
大吃一惊?
何止是吃惊。
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不,是正要狩猎,猎物自己却先掉进了别人挖的、更致命的陷阱里!
但他丝毫高兴不起来。
眉头反而锁得更紧。
他要的不是简单地扳倒陈华平,甚至不是让他坐牢。
他要的,是一个被捏住命门、不得不听命于自己的工具,一个能间接影响乃至控制那位“财神爷”陈老的杠杆。
现在好了,事故一出,调查组介入。
如果调查组动真格的,深挖下去,陈华平作为项目具体经办人、现场管理责任人,绝对首当其冲。
到时候,就不是变成“狗”的问题了,很可能直接变成“死狗”或者“囚犯”。
“不行,必须抢在调查组之前,把陈华平救出来~~”李澈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起来。
尽管厌恶陈华平,但为了更长远的棋局,此刻反而不能让他轻易倒掉。
他立刻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从不同侧面了解事故的初步情况。
反馈回来的信息简单而清晰:事故过程不存在明显的人为误操作,车辆未超载,路线为指定路线。
路面塌陷的唯一合理解释,就是该段海绵城市铺设的承压板、蓄水模块等核心材料,其承载强度或质量未达到设计要求。
可是~~李澈清楚地记得,自己对比过秦婉音偷偷拍下的设计文件与现场材料。
无论是主材的型号、规格,还是辅材的标号,纸面资料和实物标识,都完全符合设计图纸的要求。
问题来了:如果材料“符合”要求,那么坚固到足以作为临时施工通道、并通过初步验收的路面,为何会在一辆标准载荷的工程车下不堪一击?
那个触目惊心的大坑就摆在现场,里面还留着清晰的轮胎碾压痕迹,做不了假。
难道~~问题出在设计本身?
是市里聘请的设计院,在设计标准、选型计算上就存在缺陷或错误?
如果真是设计问题,那么主要责任确实可能上移,陈华平作为执行层面的责任会大大减轻。
于公,李澈不希望重点工程出问题是源于低级的设计失误,那对全市的类似项目都是打击。
于私,他更不愿意相信陈华平在这种事情上竟是清白的。
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他:陈华平绝对不干净,这摊浑水里,一定有他的影子!
调查组已经进驻,时间紧迫。
李澈知道,自己必须更快。
他不仅要查明材料合格却失效的真正原因,还要抢在调查组之前,掌握能够决定陈华平命运的关键证据。
而那证据,必须既能足以威慑控制陈华平,又不能让他在此次事故中被一棍子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