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陡然变得极其锐利,如同手术刀般直刺陈华平最心虚的角落:
“那个材料供应商,他给你八万块钱的时候,是闭着眼睛给的吗?他就不知道,他供的货,是按照什么标准验收的?!”
此言一出,陈华平浑身剧震,刚刚恢复一点血色的脸再次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旁的陈老瞬间就明白了!
问题果然不止在自家这个蠢儿子身上!
那个供应商,才是关键的同谋和知情者!
“混账东西!都什么时候了!!”陈老怒不可遏,又是一巴掌狠狠扇在陈华平的后脑勺上,打得他脑袋往前一栽,“你自己屁股上的屎都没擦干净,还想着替别人遮遮掩掩?!说啊!”
在父亲暴怒的逼视和李澈冰冷的目光双重压力下,陈华平最后一点侥幸心理也彻底瓦解。
他双手捂住脸,断断续续,带着哭腔交代:
“他~~他知道这事,本来就是他先提的~~他说,他说稍微把标准降一点,根本看不出来~~”
“他说他以前这么干过好多次,都没出过事~~那八万,是定金~~他答应,如果最后能按高标准结算到货款,还会再给我分红~~”
终于吐出来了!
李澈听完,眼中精光一闪。
他看向陈老,确保陈老一字不差地都听见了。
然后他右手成拳,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一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声音里带着一种猎人锁定目标的冷冽快意:
“就是他了!”
李澈一锤定音,声音里没有丝毫犹豫,仿佛早已锁定了这枚棋子。
这笃定而充满掌控感的语气,竟让原本深陷绝望、精神萎靡的陈华平,无端端地生出了一丝渺茫的希望,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点光亮。
陈老却没那么容易被带动,他眉头紧锁,紧盯着李澈:“什么意思?你打算怎么办?”
李澈脸上浮现出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带着些许冷意的自信微笑,吐出两个字:“自首。”
“自首?”陈老愕然。
一旁刚刚提起点精神的陈华平还以为李澈在帮自己,连连摇头,嗓音沙哑:“不可能!李主任,你不了解向盛民那个人,精得像鬼一样,他不可能去自首!”
“放心,他会的!”李澈目光锐利,语气不容置疑,“不光是他,陈主任你也要自首,你要亲自领着他去调查组负荆请罪,一五一十把你收受贿赂并篡改设计标准的事情主动坦白。”
陈华平呆住了,眼神一阵放空,然后狠狠看向李澈,绝望地嚷道:“爸!我就说这小子没安好心吧,敢情兜了这么大一圈,他就是来套咱们话的,亏你~~”
陈老一挥手,制止了陈华平。
毕竟多年混迹官场,他多少也能洞悉人心。
他看着李澈意味深长的眼神,知道如果真是这么简单,李澈绝不会主动提出“帮忙”。
既然是交易,他必定还有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