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面上,短视频风波已经被压了下去。
但水面之下呢?
局里办公楼走廊上,茶水间里,食堂餐桌上,那些压低了的议论声从未真正停止。
秦婉音能感觉到那些有意无意飘向她的目光,探究的,揣测的,甚至带着几分看戏意味的。
议论的焦点很集中:她秦婉音,凭什么?
一个原街道办的普通办事员,调入住建局才多久?就坐上城建股代理主任的位置!
而“代理”两个字,也眼看就要被拿掉。
秦婉音看得明白!
上次赵宏宇找她谈话时,她据理力争,是想守住自己辛苦打开的局面。
但现在,她的想法不同了。
这不同,正是从丈夫李澈身上学来的。
这两个工程,尤其是综合管廊,从初期预案到落地实施,一步步从她手中孵化出来,就像她的孩子一样。
在李澈身边待久了,她学到最重要的一课,就是不能把任何“事”当成“孩子”。
李澈曾经是区府办最年轻的红人,后来被打发到老干所,可不到一年时间,他又能在另一片天地里搅动风云。
他靠的是什么?
不是某一件“事”做得多漂亮。
而是他这个人,拥有把事情做成的能力。
这种能力不依附于某个特定的岗位、某个具体的项目。
它在区府办能发光,在老干所照样能发热。
重要的从来不是“事”,而是“人”,是做事的能力本身。
这件“事”,她能做好,也可以轻松放下。
所以当赵宏宇跟她说起想要把她调离城建股时,秦婉音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平静地问项目后续会怎么安排?
这个反应让赵宏宇有些意外,也松了口气。
他原本准备好了一套说服的说辞,现在看来,应该用不上了。
赵宏宇其实很喜欢秦婉音这个人,尤其是当她背后有韩邦国这个影子的时候,他也不愿意跟秦婉音闹意见。
可是多年的官场经验告诉他,当断则断!
为了工程的绝对平稳,这个决定必须做。
于是赵宏宇说:“项目的事情他会和局党委讨论,只要你同意,这件事就好办。”
秦婉音不置可否,抬起头,看着赵宏宇,试探着问道:“我服从组织安排。那赵局,具体调我到哪里呢?”
没有争辩,没有不甘,甚至连一句“为什么”都没问。
赵宏宇这次是真的惊讶了。
他仔细打量着秦婉音,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丝伪装的痕迹,但没有。
那双眼睛里,只有坦然的接受,甚至~~有一丝早就料到的了然。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和几个月前那个在旧改预算风波里慌乱的秦婉音,已经不一样了。
她成长了。
而且成长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赵宏宇心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赏,有遗憾,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
“信访办。”他说出这三个字,然后,像是为了增加筹码,又特意补充道,“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