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婉音坦然一笑,迎着他的目光:“所长放心,我就在区住建局,办公桌在信访办靠窗第二个位置。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真有事,您就去找我。”
离开派出所,秦婉音立刻行动起来。
她先联系了北苑华府、锦华苑、丽景花园所属的街道和社区,以及市监、城管等单位,说明了情况。
然后又以区住建局信访办的名义,向相关物业公司发了工作联系函,要求配合清理整治。
隔天,联合通知贴在了三个小区的各个入口和电梯里。
社区工作人员和物业开始逐一联系装修业主,核实材料归属。
限期48小时很快过去。
结果是大部分正在装修的业主材料都已经进户,只有一小部分业主去车库认领材料。
联合行动日当天,秦婉音找到杨轶林,让他跟自己一起去现场。
杨轶林正端着茶杯,闻言眼皮都没抬,吹了吹茶叶沫,慢悠悠地说:“小秦主任,那种现场,有警察、有城管,执法力量够了。”
“咱们信访办一没执法权,二没处罚权,去了能干什么?再说了,有派出所和城管在,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秦婉音耐着性子解释:“杨主任,我们是没有执法权,但我们有监督和协调的义务。”
“这个案子是我们信访口接的,群众投诉的问题有没有解决,整改过程是否规范合法,我们不到现场看看,怎么掌握第一手情况?怎么给投诉人回复?”
“信访办如果只管接案转案,不去跟踪督办,那还要我们干什么?”
杨轶林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无奈和“你不懂”的笑容,摆摆手:“小秦啊,你年轻,有干劲,我理解。”
“但信访工作有信访工作的特点,不是事事都要冲到第一线。我年纪大了,老胳膊老腿的,这种刺激性的行动,心脏受不了,就不去了。”
“这样,你让办公室小张他们年轻一点的同志跟你去嘛,正好锻炼锻炼年轻人。”
又是这一套!
推诿!
躲闪!
把责任和风险往外推!
秦婉音只觉得一股火气猛地从心底窜到头顶,多日来的压抑、对杨轶林这种“老油条”做派的厌恶,瞬间冲垮了她试图维持的平静。
她脸色沉了下来,看着杨轶林,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清晰的冷意:“杨主任,这次联合行动,是解决我们信访台账上积压问题的重要举措。”
“我会在给局里的专项报告里,详细列明行动背景、过程、结果,以及~~我们信访办参与现场工作的人员名单。”
她顿了顿,目光紧盯着杨轶林骤然有些僵硬的脸:“到时候谁该去没去,一目了然。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她不再看杨轶林的反应,拿起桌上的方案,转身就要离开。
“你!”杨轶林“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手指有些发抖地指着秦婉音的背影,脸涨得通红,声音因为气急而拔高,失去了往常那种刻意维持的平和。
“秦婉音!你跟我玩儿这种把戏是吧?我在信访办干了快三十年!连赵局长都要给我几分薄面!”
“你个小丫头片子,才来几天?就敢跟我这儿摆谱!”
他喘了口气,像是要给自己壮胆,也像是彻底撕破脸皮,声音带着破罐破摔的狠劲:“我告诉你,我还就是不去!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把我杨轶林踢出信访办!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