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长张了张嘴,想辩解当时情况紧急、是为了消除消防安全隐患等等,但在对方准备充分的“事实”面前,这些理由显得苍白无力。
他脸色更加难看,有种被将住的感觉。
秦婉音咬了咬下唇,深吸一口气,迎着张律师的目光,向前走了一步,声音清晰地说道:
“张律师,关于这次联合清理行动,我是主要的发起人和现场协调人。”
“行动的方案、执行中的安排,都是由我负责沟通确定的。”
“这个责任主要在我。跟派出所和其他单位关系不大。你们有什么诉求,可以直接找我。”
张律师推了推眼镜,看着秦婉音,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摇了摇头:“秦主任,勇于担责是好事。但恐怕~~已经晚了。”
他扬了扬手中的另一份文件:“我们事务所受当事人委托,已经正式向所有参与本次联合行动的执法单位,包括派出所、相关街道办、社区居委会、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及区住建局,一并发送了律师函。”
“我们需要的是涉事各单位一个正式、负责任的回应:要么,公开道歉并赔偿损失;要么,我们法院见。”
说完,他不再多言,礼貌性地对刘所长和秦婉音点了点头:“刘所长,秦主任,希望你们尽快给予答复。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他转身,对疤子三人示意了一下,便带着他们径直离开了办公室。
疤子三人自始至终没敢抬头看秦婉音和刘所长,低着头匆匆跟着律师走了。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气氛却比刚才更加凝重和尴尬。
秦婉音感到脸上有些发烫。
虽然那批材料确实该清,虽然疤子他们行径可恶,但对方揪住的程序漏洞也是实实在在的。
作为行动的主要推动者,她难辞其咎。
她转向脸色阴沉的刘所长,诚恳地道歉:“所长,对不起。是我工作没做细,行动前考虑不周全,现场监督也没到位,连累所里了。这个责任,主要在我。”
刘所长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觉得喉咙发干,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摆了摆手,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心情复杂。
行动当天,他这个所长也去了现场,当时只觉得快点清完省心,根本没去想后续物料处置会不会有麻烦。
真论起来,作为现场职务最高的执法单位负责人,他也有疏忽失察之责。
这个主要责任,怎么也轮不到秦婉音去扛。
但眼下,看着秦婉音主动揽责的诚恳样子,他既有些松了口气,又感到一阵莫名的惭愧。
秦婉音见所长沉默不语,以为他是生气了,心下更是歉疚,连忙保证道:“所长,您放心。这件事因我而起,我一定会主动向上级说明情况,把所有责任承担下来。”
“起诉的事~~您也别担心,我去想办法。”
刘所长听了这话,心里那口气终于松了些,但脸上的愧色也更浓了。
说起来,当初要不是派出所前期对疤子这伙人的纵容和畏难,也不会有这个“联合行动”。
根子,其实也在他们自己身上。
“唉,秦主任,这事~~也不全怪你。”所长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是我们之前的工作~~也有不到位的地方。”
他摆了摆手,似乎不想再纠缠责任问题,转而说道:“你让查的曾奎家的情况,郑杰他们有点进展了。”
秦婉音精神一振:“哦?查到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