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李振宁却开了口。
他手里转着一支笔,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
“这就叫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小秦之所以总被麻烦找上门,恰恰就是因为她有能力、肯干事。”
“刘局你没看出来吗,那些麻烦之所以找上她,不是因为嫉妒就是因为懒散。”
李振宁最近亚历山大,秦婉音离开城建股后,新调整上来的城建股主任牛方强虽然是自己人,但对比秦婉音还差点火候。
干工作总是得催,一不注意就有漏洞。
虽然名义上秦婉音算是局长赵宏宇的人,但李振宁还是怀念秦婉音当主任时自己轻松自在的日子。
赵宏宇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刘亚军:“杨轶林,你打算怎么处理?”
刘亚军叹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显出几分疲惫和权衡过后的无奈:
“赵局,各位,老杨在局里快二十年了。没功劳也有苦劳,真像处理陈华平那样,发配去管档案,他面子过不去,我们脸上也不好看。”
“我的想法是~~他这些年不是总借口身体不好吗?也确实有点基础病。干脆,让他内退。局里对外也好交代,对内也留了体面。他自己,应该也不会说什么。”
党组其他成员交换了一下眼色,纷纷点头。
这是个稳妥的方案。
对一个临近退休、犯了不大不小错误的老同志,既不姑息,也不赶尽杀绝,尺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赵宏宇当即拍板:“那就这样定。你找个时间,跟他本人谈谈。把话说透,也把台阶铺好。”
刘亚军点头应下。
杨轶林的事翻篇,李振宁却还没放下秦婉音这个话题。
他身体微微前倾,把转笔的手按在记事本上:
“赵局,刘局,我这边有个事,得在会上提一提。”
他清了清嗓子:“局里现在压着三个市级重点项目:老旧小区改造、综合管廊、海绵城市。哪个都拖不得,哪个背后都有市里领导盯着。”
“上次局里虽然成立了专班,但实际上不是抽不到人手,就是抽到的人手不熟悉业务,工作实际上还压在城建股身上。”
“城建股呢~~唉~~我这边人手实在掰不开~~”
说起这事,李振宁其实还是有点小得意的。
上次他和赵宏宇抢二期旧改的主导权,因为秦婉音忽然露怯,让赵宏宇用个什么专班给抢了过去。
然而实事证明,专业的事就得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这段日子,协调专班实际上就是个空架子,从其他科室抽调的人手都不可靠。
但是他又不能承认牛方强不如秦婉音,那等于承认自己的人不如赵宏宇的人,所以他只能说自己“人手掰不开”。
他看向刘亚军,语气尽量放得平缓:“刘局,能不能把秦婉音借调到我这边一段时间?她熟悉城建口,上手快,能顶大用。”
刘亚军眉头立刻拧了起来,不等李振宁说完就摆手:“不行不行。李局,你这是挖我墙角啊!”
他坐直身体,一条条摆理由:“信访办刚消停几天?杨轶林这一走,本来就少个人。你把秦婉音借走了,信访这块儿谁顶?”
李振宁不退不让:“我不是要人全过来,就是借调!城建口忙不过来的时候,她过来帮帮忙。信访办那边有事,她随时回去。”
“两头跑,累是累点,但不是不能协调。再说,杨轶林腾出来的坑,你不能再补个人?”
“补人?”刘亚军苦笑,“你当信访办主任是大白菜?这些年局里往信访办塞了多少人,能干住的几个?”
“好不容易出了一个秦婉音,我放走了,再找个合适的,你帮我找?”
两人你来我往,语气都还客气,但互不相让的态势已摆得明明白白。
赵宏宇没插嘴,目光在两位副局长脸上来回巡了一圈,心里却暗暗惊讶。
秦婉音——一个靠着关系塞进来的年轻丫头,连股级职级都还没正式解决——如今,竟然成了两个分管副局长在党组会上当面“争抢”的对象。
这才两年多!
她调去信访办,满打满算,也才两个多月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