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李澈和秦婉音,她迎上来,声音有些急:
“李主任,秦姐~~”
秦婉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张洁没在意,直接把帆布袋往李澈手里塞。
“这是我变卖了一些秦明给我买的礼物,又凑了点自己的存款,一共十三万。”她的语速很快,“可是~~秦叔叔不肯见我~~不让我进屋~~”
“我知道这点钱不够干什么,但~~能不能帮帮忙~~帮我转交给秦叔叔?”
李澈掂了掂手里的袋子,没接。
“你是真心想帮秦明?”
张洁愣了一下,然后拼命点头:“真心的,真心的!说起来他现在这个样子,跟我也有关系。我当初就不该~~”
她咬了咬嘴唇。
“不该怂恿他动公款。”
李澈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愧疚,有后悔,还有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这一进去就是好几年。”李撤说,“说不定出来就把你忘了。”
张洁低下头。
那姿态,像一朵被风吹折的花。
“忘了就忘了。”她的声音很轻,“注定我和他没缘分。”
李澈沉默了两秒。
然后把那个帆布袋接过来。
“没事多去看看他。”他说,“他要真把你忘了,那就活该他光棍一辈子。”
张洁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像是没听懂。
李澈没再解释,拉着秦婉音往楼里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张洁还站在原地,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楼道里,秦婉音叹了口气。
“没想到我哥临了还找了这么个女人。也算对得起他这稀里糊涂的一辈子了。”
李澈笑了。
“可不是?”
他推开单元门,侧身让秦婉音先进。
“这就叫鱼找鱼,虾找虾,乌龟专找大王八。”
秦婉音也笑了,“我倒要看看,”她说,“秦明能不能让她成为我嫂子。”
......
十二月中旬,全水区事业单位单独招考的日子定了下来。
不同于十月份的全国统考,这是区里各单位为了补充人员单独举行的招考。
大部分单位都把时间安排在年底,所以这也算是全水区除了国考、省考、统考以及每年年头例行人事调动之外,最重要的一次人事动迁。
全水区老干局活动中心的人员招考,就在其列。
考试时间定下来的第二天,老干所来了一老一少。
老人七十多岁,身板硬朗,走路带风,一看就是部队里出来的。
年轻人二十三四岁,戴着眼镜,穿着挺括的羽绒服,跟在老人身后,眼神里带着刚出校门的大学生特有的清高和懵懂。
“李主任吧?”老人一进门就伸出手,声音洪亮,“我是彭老的战友,邓二栓。这是我孙子,邓远洋。”
李澈心里一动。
这就是即将补充到自己手下的那个何远鸿的“关系户”。
他脸上不动声色,热情地握住老人的手:“邓老您好您好!快请坐!”
邓二栓在沙发上坐下,邓远洋跟着坐在旁边,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又很快收回来。
那眼神李澈很熟悉——刚毕业的大学生看基层单位,总是带着一种“我只是暂时在这里落脚”的疏离感。
“李主任,远洋这孩子毕业两年了还没找到份合适的动作,这次真得麻烦你了。”邓二栓说着,从口袋里掏出烟,递给李澈。
李澈接过烟,没点,放在桌上。
“邓老您太客气了。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革命的后代,应该的。”
他看向邓远洋。
邓远洋礼貌地点点头,但那表情李澈看懂了——将就。
老干所对他来说,只是一个临时落脚的地方,等时机到了,他自然会去更有“前途”的单位。
李澈把这份态度收进眼底,面上依旧热情。
聊了一会儿,邓二栓起身告辞。
李澈送到门口,邓远洋跟在他爷爷身后,脚步有些漫不经心。
出大门时,李澈叫住他:
“认真对待考试,最起码笔试成绩得过线,要不然就算我有办法,也没法儿把你弄进来。”
邓远洋愣了一下,点点头:“知道了,李主任。”
邓二栓连忙接话:“李主任放心,这孩子学习没问题,肯定给您考个好成绩!回头有空一定来家里坐坐!”
李澈笑着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