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老顿了顿,掏出手机。
“我给邦国打个电话。”
电话接通,韩老简单说了几句。
李澈听不见韩邦国的声音,但从韩老的脸色看,那边应该也在消化这个消息。
“嗯,嗯……我知道了。”韩老挂断电话,转向李澈,“邦国说,这是下级党委的正常工作调动,他不好直接过问。不过他会侧面打听一下,看看你会被调去哪儿。”
李澈点点头。
“他还说,”韩老继续,“让你不用着急。”
“帮扶干部不是点对点的,不管你调去哪儿,都可以是帮扶干部。大不了他用点手段,再把陈坪村调到你的辖区里——他说这个不难。”
李澈心里一动。
他知道韩邦国能做到。
只要韩邦国肯开口,就找出一大堆理由把他留在陈坪村,的确不是难事。
问题是,换了部门之后,肯定不如现在方便。
现在他是老干所的,时间灵活,来去自由。
换了新单位,新岗位,新领导,新同事,一切从头开始。
到时候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三天两头往陈坪村跑,就很难说了。
“不管怎样,”他说,“这事已经由不得我了。我得尽快去一趟陈坪村,了解一下事情的进展。万一真的调走,也好提前制定应对策略。”
韩老点点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
“我也是这个意思。”
韩老是靠李澈才能接近陈坪村的,如果李澈要是脱离了陈坪村,那他就是有再大的能量,也无可奈何。
所以他也需要去看看情况,然后制定自己的策略。
......
晚上回到家,李澈把今天的事说了。
秦婉音听完,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李澈以为她会着急,会担心。
但出乎意料的是,秦婉音只是轻轻“哦”了一声,然后继续盛饭。
李澈愣住了。
“你不着急?”
秦婉音把饭端上桌,坐下,看着他。
“急什么?”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
“这是好事啊。”
李澈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婉音嚼着菜,声音很平静:
“不管怎么说,能调回来,说明组织上认可你了。这是好事,不是坏事。”
李澈沉默。
“至于新林乡那边,”秦婉音继续说,“你不用担心我。我会小心的。”
她抬起头,看着李澈,目光里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坚定。
“而且——”
她顿了顿。
“所有事都还不一定呢。中间说不定又有什么变动。你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了,哪次不是柳暗花明?”
李澈看着她,忽然笑了。
他想起几年前,秦婉音还是那个在信访办手足无措、需要他指点的小姑娘。
现在,她已经能反过来安慰他了。
“你说得对。”他点点头,“是我想多了。”
秦婉音笑了笑,没再说话。
......
人们描述中的春天,都是春暖花开,草长莺飞。
但实际上,春天是从最冷的时节开始的。
所以当你意识到春天已经来了的时候,其实它早就悄然到来了。
李澈站在老干所的院子里,看着墙角那棵老梅树。
腊梅早就谢了,红梅还在开着,花瓣在晨光里透着淡淡的粉。
他想起昨晚秦婉音的话。
“这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