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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得急,下人来报了,没看着,不然也得送送他。”郑婉轻声。
长孙无垢沉默了一下:“不用送,二郎每次天南海北的跑,也就这几年好些了,大唐刚立的时候,一年都见不着二郎几次。”
“要送的。”郑婉坚持道:“你要让他知道,他一回头,你就在。”
长孙无垢点头:“婶娘教训的是,之前是我做的不好了。”
郑婉嗯了一声。
厅里静了一会儿。
炭盆里一截松枝啪地裂了,爆出一点火星,在毡毯上,灭了。
长孙无垢咳了两声。
郑婉一听,微微皱了一下眉。
"丫头……"郑婉扬了一下头。
帘外的丫鬟掀帘进来。
"再加一条毯子。"郑婉,"给娘娘腿上压着。"
"是。"
丫鬟很快取了一条厚毯子进来。
郑婉亲自站起来,走到长孙无垢身边,把毯子往她膝盖上盖,一层盖上去,压在原本那条羊毛毯上。
盖完,她伸手试了试那层毯子的厚度,点点头,又坐回主位。
长孙无垢看着她。
这个动作,郑婉做过十年。
每一次她进这个门,只要咳一声,郑婉就会让丫鬟加毛毯、添热汤、吩咐厨房多煮一份银耳羹。
她总是记得的,观音婢咳,观音婢肺不好,观音婢怕冷。
她嫁进来的时候还,郑婉把她当半个女儿养。
长孙无垢的眼睛酸了一下,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今天她不能哭,她今天来,是替这屋里那个四十八岁的妇人扛东西的,不是来让人扛的。
"婶娘。"
"叔父的后事……"
"萧公都了。"郑婉答,"一切朝廷负责,我不用管。"
长孙无垢点了点头:"婶娘,今晚我回去,内廷我吩咐一声,丧仪照宗室郡王战殁的最高一档走。”
“鸿胪寺,太常寺,宗正寺那边,我亲自盯着,对了,孩子们那边……"
郑婉想了想:“道彦在京里,交接也要时间,明日一早就能回来,孝察在洛阳,孝同在太原,都得去报信,孝慈倒是在身边,无妨。"
“我来办。”长孙无垢接上话茬:“驿站的马我来调,明早天不亮,去洛阳去太原的快马就能出长安。”
郑婉看着她,点了点头:“有心了。”
屋里又安静了下来,长孙无垢抿了抿嘴,又开口。
“我今儿来,本来是看婶娘的,刚才又想到了一件事。”
"嗯?"
“叔父的几个老部下,在顺水物流带的那些老兵,我准备让大理寺去几个人把人都弄到王府门口来,再安排些人过来看着,别让人冲撞了。”
郑婉的眉头极轻地皱了一下,随即舒展开来。
顺水物流这几年做大了,里面不仅有淮安王,还有封家,还有武家,做得越大,惦记的人越多。
淮安王今日殁了,北边还不知死了多少个跟着他的老兵,长安城里谁都不知道有多少只眼睛盯着顺水物流这些年攒下的家当。
消息一旦传开,这个家里会有各式各样的人上门。
是来吊唁,实则来打听王府下一步怎么走,物流的账谁管、库房的钥匙在谁手上。
这种人上门,郑婉一个妇人应付起来得多费心。
长孙无垢派人守着,是给她撑腰。
郑婉没推,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