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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的。
一串。
两串。
三串。
从皇宫那边挂出来的。
朝着淮安王府的方向,一家一家,慢慢地,亮过来。
郑婉站在前厅门槛里。
她也看见了朱雀大街那一串白灯笼。
看了很久。
转身,回到了前厅。
在主位前,把那盏茶,放在几上,放在长孙无垢刚才坐过的那张椅子前。
轻声了一句。
"三郎。"
"你的茶,凉了。"
……
大安宫的门到出长安,一共二千七百步。
张龙赵虎在前头开道,薛万彻跟在后头押阵,三人中间夹着李渊和他怀里那根铁棍。
过朱雀大街,过明德门,出了长安。
长安城外是官道,官道上雪还没扫,前两天下过,这两天下过,今天早上又下了一场。
雪底下是冻得发青的路。马蹄踩上去,先是咯吱一声,再是扑通一下,扑通那一下是蹄铁砸穿了冰壳,砸到土里。
李渊没话。
薛万彻也没话。
出了长安二十里,头一匹马开始喘,又跑了二十里,马的速度彻底慢了下来。
李渊翻身下马,不等马歇,直接翻上第二匹,薛万彻紧跟着也换了马。
张龙赵虎在后头换得慢了半步,他俩的马不如前头这几匹好,是从大安宫马厩最角牵出来的,平日里拉车用。
薛万彻回头看了一眼:
"张龙,赵虎。"
"你俩回。"
张龙愣了一下。
"可是……陛下。"
"陛下没让你们跟。"薛万彻,"你们俩的马再跑半个时辰,得倒在官道上,回去跟娘娘报个信,就我们已经走了。"
张龙咬了咬牙,没再坚持,抬头看了一眼李渊——李渊已经换上了第二匹马,抬手一抖缰绳,人已经出去了十丈。
张龙朝着那个背影磕了一个头。
雪地里磕得闷。
起身的时候赵虎也跟着磕了一个。
两人掉转马头,往长安方向回。
薛万彻看着他们走远,自己也一抖缰绳,追李渊去了。
头一夜。
过了灞桥,天就黑透了,李渊没进驿站,驿站的灯远远的,黄的,像挂在雪里的一颗柿子,他扫了一眼,抖缰,过。
薛万彻跟上:
"陛下……"
"不进。"
"马得喂。"
"喂,跑着喂。"
薛万彻嘴张了一下。
想跑着喂,那是突厥人做法。
犹豫半晌,从自己的鞍袋里摸出一把黑豆,探身过去,递给李渊。
李渊伸手接了,在手里攥着。他没喂。
过了半个时辰,薛万彻看他不动,也不催。
又过了半个时辰,李渊伸手,把那把黑豆,一整把塞进了马嘴里。
马一边跑,一边嚼,黑豆碎在齿间的声音,在雪夜里听得很清楚。
薛万彻在后头听着那声音,忽然觉得他这位陛下今天……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