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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关于出版书稿的提议,在林文斌和赵玉梅平静的心湖里,投下了一块不的石子。起初,两位老人是本能地抗拒和不安。
“出版?那不是让天下人都知道咱们家的事了?”赵玉梅连连摆手,“晚晚,爸妈写这个,就是留个念想,没想过给别人看。咱们普通老百姓的家常事,柴米油盐的,谁乐意看啊?别给人添了笑话。”
林文斌也沉吟道:“晚晚,你的心意我们懂。但出版非同可,白纸黑字印出来,就是公开的了。里面写到你的身世,写到咱们家早年的清苦,也写到你和生父母那边……会不会给你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你现在身份不一样,爸妈不能给你添麻烦。”
苏晚理解父母的顾虑。他们一辈子低调本分,最大的舞台就是三尺讲台,最在乎的就是女儿的名声和安宁。她握住父母的手,语气温柔而坚定:“爸,妈,你们多虑了。首先,这本书稿我仔细读了,写的都是人间最真挚的亲情、最朴素的道理,没有一点不好的地方,只会让人感动,让人尊敬你们。其次,我的身世,包括和生父母的关系,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也从未影响过什么。相反,很多人都知道我有两对深爱我的父母,觉得这是佳话。最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眼中闪着光:“我觉得这本书的价值,远远超出了咱们一家人的范围。现在很多父母焦虑怎么教育孩子,很多孩子不理解父母的苦心,社会上关于亲情、教育的话题总是热议纷纷。你们这本书,没有高深的理论,没有煽情的口号,就是用最真实的故事,讲述了什么是无条件的爱,什么是言传身教,什么是平凡生活中的坚韧与希望。它就像一股清泉,能涤荡很多浮躁和焦虑。出版它,不是炫耀,是分享一种温暖的力量。我相信,会有很多很多人,从你们的故事里得到慰藉和启发。”
苏晚的话,真挚而充满力量。她甚至拿出了自己作为“华夏瑰宝”首席科学家的影响力来保证:“爸妈,如果你们同意,出版的事情交给我来联系。我会找最靠谱、最尊重原作、也最懂得如何让它被更多人看见的出版社和编辑。整个过程,你们拥有绝对的决定权,任何修改都会经过你们同意。我们不是为了赚钱,版税收入可以全部捐给‘华夏瑰宝’项目或者你们指定的慈善机构。我们只是想,让这份爱和温暖,流淌得更远一些。”
看着女儿眼中不容置疑的恳切与信心,林文斌和赵玉梅犹豫了。他们彼此对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松动。最终,林文斌叹了口气,对赵玉梅:“孩子一片真心,想得也比我们远。要不……就听晚晚的?咱们把关严点,只出最原本的样子。”
赵玉梅望着女儿期待的眼神,终于点了点头,但补充道:“那……可得找个厚道的编辑,别把咱们写的东西改得花里胡哨的。咱就是实话实,不添油加醋。”
苏晚欣喜地应下,立刻开始着手。她没有动用苏家的人脉去找最商业化的出版社,而是通过学术圈和文化界的朋友,寻访了几家以出版高品质人文社科、纪实文学作品见长,且编辑团队富有责任心和人文情怀的出版社。经过比较,她最终选定了一家国内口碑极佳的老牌出版社,其副总编辑本人就是一位教育学者,对家庭教育题材有深入研究,且十分欣赏苏晚在文物科技领域的贡献,对这次合作充满敬意。
编辑与共鸣:从私人家书到公共读本
出版社高度重视这个项目,派出了金牌编辑老陈负责。老陈年过半百,为人沉稳细致,他拿到厚厚的手稿后,闭门数日,仔细阅读。读罢,这位阅稿无数的老编辑摘下眼镜,揉了揉发红的眼眶,对苏晚感慨:“苏教授,令尊令堂这不是在写书,是在用生命和时光熬一碗最浓醇的亲情鸡汤啊。文字朴实无华,但字字千斤,感人肺腑。出版它,是我们的荣幸。”
老陈亲自登门拜访林文斌和赵玉梅。他没有带着任何商业化的建议,而是像一位老朋友,听两位老人讲述写作的初衷,书稿背后的故事。他提出的编辑意见也非常克制且专业:主要是对手稿进行一些必要的段划分、章节编排,使其更符合阅读习惯;对个别过于口语化或重复的表述进行轻微梳理,但绝对保持原作的语气和风格;建议增加一些老照片的扫描件作为插图;以及,为书稿拟定一个更贴切、更能吸引读者的书名。
关于书名,老陈提出了几个方案,但林文斌和赵玉梅都觉得不太满意,要么过于文艺,要么过于直白。最后,还是苏晚提议:“爸,妈,你们书的最后一章,不是写到我拿到国家奖那天,你们的心情吗?我记得里面有句话,妈你,‘看着晚晚在台上,我就想,这闺女,是咱们用一辈子平平常常的日子,一天一天,爱出来的。’我觉得‘用平常日子,一天一天爱出来’这句话,就特别能概括这本书的精髓。要不,书名就叫《一天一天爱出来》?”
“一天一天爱出来……”林文斌和赵玉梅低声重复了几遍,眼睛渐渐亮了。赵玉梅拍手道:“这个好!又实在,又有味道,就是咱们想的那个意思!”
老陈也抚掌称赞:“妙!平实中见深情,就是这本书的灵魂!那就这么定了!”
接下来的几个月,是老陈与两位老人通过电话、邮件反复沟通打磨的过程。老陈极其尊重原作者,每一次修改建议都解释得清清楚楚,征得同意后才动笔。林文斌和赵玉梅也从最初的忐忑,逐渐变得投入,他们认真对待每一个标点,斟酌每一处表述,仿佛不是在出版一本书,而是在完成一项神圣的仪式。苏晚则充当了沟通的桥梁和“技术顾问”,帮助父母处理电子文件,扫描老照片。
当最终的清样送到林文斌和赵玉梅手中时,两位老人抚摸着印有书名和署名的封面,激动得不出话来。淡雅温暖的米白色封面,上面是苏晚幼年时一家三口在公园的合影(经过处理,只留下温馨的剪影),下方是手写体的书名《一天一天爱出来——我们的女儿苏晚》,再下方是字“林文斌赵玉梅著”。翻开内页,是苏晚特意为本书撰写的序言(这是后话),接着是父母朴实无华却力透纸背的文字,间或穿插着那些泛黄却珍贵的老照片:襁褓中的婴儿,戴着红领巾的学生,中学时代的毕业照,大学录取通知书,婚礼上的合影,还有苏晚获得国家荣誉时的新闻截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