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远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再看萧默——肩膀绷紧,但那种绷紧不是因为紧张,而是蓄势。后退的步子看着慌乱,但每一步的间距分毫不差。
他懂了——萧默在演戏。
萧远山的手指在栏杆上攥紧了,然后又慢慢松开。他脸上的担忧没变,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萧教官!别签啊!”高飞在那边扯着嗓子喊。
萧默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朝身后摆了摆——那动作看着像是不想连累别人,又像是心虚到不想让人看见自己的表情。
“顾北辰,”萧默的声音传过来,语气里带着一种勉强的镇定,“我劝你冷静一下,生死状不是闹着玩的……”
但他这话的时候,目光避开了顾北辰的眼睛,往旁边飘了一下。
这是一个害怕了、在找退路的人。
顾相如坐在看台上,原本阴沉的脸上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但仔细看,有几个人的此时的反应不太一样。
萧远山站在看台上,脸上的表情焦急万分,声音里满是担忧。但如果有人仔细看他的眼睛,就会发现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清明和了然。
他在演戏,这个老狐狸,在配合他的孙子演戏。
从读懂他这个孙子眼里的表情,然后联想了很多,他要给顾北辰挖坑,他要配合萧默,但他不能表现出来。他必须演出一副担心孙子安危的老爷爷模样,这样才能让这场戏更逼真。
秦怀民也站了起来,八十多岁的老爷子,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往前走了两步,声音苍老而急切:“胡闹!简直是胡闹!战部选拔教官,签什么生死状!轩辕统帅,你就这么看着?”
轩辕裴坐在看台最高处,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
他苦笑了一下,站起来,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萧默,没必要。这次选拔,就算你输了,也还有别的机会。总教官的位置不重要,重要的是人还在。”
他的是真心话。
轩辕裴是真的不想看到萧默跟顾北辰签生死状。不是因为他不相信萧默的实力,而是因为——生死状这种东西,一旦签了,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不管哪一个陨了,燕京都会动荡不安,更何况萧默如果有事,自己的老师陈浮生会把他大卸八块也不准。
顾家虽然老英雄逝世,但是影响力依然存在。
无论哪种结果,都不是他想看到的。
看台右侧,气氛完全不同。
陈天南靠在椅背上,脸上的阴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窃喜。他眯着眼睛看着操场上的一切,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陈寻更是兴奋得差点跳起来。他脸上的青紫还没消,但此刻一点都感觉不到疼了。他死死盯着萧默,心里在呐喊:签啊!你倒是签啊!
龙家的代表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叫龙啸云,是龙天绝的堂哥。他坐在角里,双手抱胸,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他巴不得萧默签下生死状,最好被顾北辰打死在擂台上。
赵家的代表赵明远也一样,眼睛里闪烁着恶意的光芒。
这些人,都盼着萧默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