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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吹过来，凉的。庞德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东边。天还没亮，星星很多，一颗一颗，亮晶晶的。他等了一夜。天亮了。山谷里起了雾，薄薄的，贴着地面飘。

庞德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往西边看。路上空空的，什么都没有。直到快中午了，还是什么都没有。虽然大家都有些急躁了但没人说话，没人动。只有风，只有河水的哗哗声。

庞德心里有点急。按说援兵该到了。但路上还没动静。是不是改了路？是不是不来了？他压下心里的烦躁，继续等。

转到哈瓦克山口。

拉纳是被亲兵叫醒的。他正在睡觉，梦见汉军攻山，箭矢乱飞。他跑，跑不动，喊，喊不出。

猛地睁开眼，帐篷里站着一个人，是他的亲兵。亲兵的脸白得像纸，嘴张着，喘着气。“将……将军……汉军……汉军要攻山了！”

拉纳愣了一下。“什么？”亲兵说。“山下……山下汉军集结了好多人，好像要强攻！”

拉纳腾地坐起来。“慌什么！”他骂。“天塌不下来！看你那副样子，像什么样子？”亲兵被他骂得像鹌鹑，但腿还在抖。

拉纳穿上鞋，披上甲，连头盔都没来得及戴，就往外跑。跑到墙边，往山下看。山下，汉军的营地已经变了样。

帐篷还是那些帐篷，旗子还是那些旗子，但人不一样了。汉军好像在列阵，一排一排，从营地门口一直排到远处的山坡上，声势极为浩大。

拉纳站在墙上，看着那些列队的汉军，手开始抖。他攥着刀柄，不让手抖，但手不听话，还是抖。他的脑子在飞快地转。汉军要强攻了。

为什么？他们不是一直围着不攻吗？为什么突然要强攻？是等不及了？是粮草不够了？是怕援兵到了更难打？强攻，他们也会死人。

死很多人。哈瓦克这么险，他们用人填，也能填下来。但值得吗？

他总感觉哪里不对。说不上来。就是不对。汉军大将张辽，不是这么莽撞的人啊？他一定有什么阴谋。

但什么阴谋？拉纳想不出来。他站在墙上，看着山下那些列队的汉军，风很大，吹得旗子呼啦呼啦响。他的手还在抖。

山谷里，庞德还在等。太阳都快落山了。庞德蹲在石头后面，眼睛盯着西边。还是没有动静。

他开始想，是不是判断错了？是不是援兵走了别的路？是不是斥候看错了？他摇了摇头。不会。大都督的判断，不会错。他继续等。

天快黑了，山谷里还是很安静。只有河水哗哗流，只有风吹过石头的呜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