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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将骑马过来。“大王，下一个目标，是……”他话没完，波调就打断了他。

“够了。”副将愣了一下。“大王，汉人还在北边，咱们是不是该回去……”波调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还是红的，布满了血丝。不是睡不好，是杀红了眼。副将被那双眼睛盯着，后背发凉，话卡在喉咙里，不出来了。

“回去？”波调的声音很轻，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回去干什么？等着汉人打过来？等着他们把我从王座上拖下来？等着他们砍我的头？”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一闪就没了，像刀光。“那些家犬还没杀完。那些叛徒还在外面逍遥。他们以为贵霜完了，以为我完了。

他们跑，跑得比兔子还快。跑去找那些国，去找那些以前给贵霜提鞋都不配的东西。他们以为我顾不上他们。他们以为汉人来了，我就会放过他们。”

他拨转马头，看着远处那片天。天很蓝，云很白。他看了一会儿，转回头。“不回去。一个都不放过。杀完了，再。”

副将张了张嘴，想什么。旁边几个校尉也凑过来，脸色发白。“大王，汉人已经过了身毒河。几十万大军，随时可能往西打。

咱们再不回去布置防线，就来不及了。白沙瓦城防空虚，粮草也不够。要是汉人趁虚而入……”

波调看着他们，那双红眼睛从一个人脸上扫到另一个人脸上。那些人低下头，不敢看他。

“你们怕了？”波调问。没人话。波调又问了一遍。“你们怕汉人？”还是没人话。波调笑了。那种笑，不是高兴的笑，是那种看透了之后的笑。

“我也怕。但我更恨。恨那些家犬，恨那些叛徒。他们比汉人更可恨。汉人是敌人，打就是了。他们是狗，是养不熟的狗。

贵霜养了他们几百年，给他们吃的，给他们穿的，给他们地盘。现在贵霜有难，他们跑了。跑之前还要咬一口。这样的人，不该杀吗？”

副将鼓起勇气。“大王，该杀。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汉人。汉人要是打过来，白沙瓦守不住。贵霜就真的完了。”

波调看着他。“你以为回去就能守住？你以为白沙瓦那点兵能挡住汉人？”副将低下头，不敢话了。

波调拨转马头，看着前面那条路。“守不住。怎么都守不住。所以，在死之前，先把那些家犬杀干净。一个不留。”

他一夹马腹，马跑起来。后面的人跟着跑，马蹄声很响，尘土扬起来，遮住了半边天。

那些兵跟着波调，又打了半个月。半个月里，他灭了最后几个还在顽抗的国。那些国的王，有的被砍了头，有的被吊死在城门口，有的被活活踩死。

那些投靠国的贵族，被抓回来，一个不留。波调不审，不问，不给他们话的机会。抓到就杀。杀完一个，再杀下一个。

他的眼睛越来越红，人越来越瘦，话越来越少。每天就是杀，杀，杀。杀到大家看见他都发抖，杀到那些俘虏听见他的名字就尿裤子。

副将又来找他。“大王，最后一个了。剩下的那些国，已经派人来求和了。他们愿意割地，愿意赔款，愿意把逃跑的贵族交出来。您看……”

波调看着他。“割地？赔款？交人？早干什么去了？”他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看着外面那片天。“杀。一个不留。”

副将跪下去。“大王，不能再杀了。汉人已经在身毒河那边休整了快一个月了。随时可能打过来。咱们该回去了。”

波调转过身，低头看着他。那双红眼睛盯着副将的脸，盯了很久。副将趴在地上，不敢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