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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稠,马赛港外的海面上只剩几点渔火。
朱栐站在码头上,海风从地中海深处吹来,带着咸腥的味道,也带着远处炮火残留在鼻腔里的硝烟味。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朱棣。
“二哥。”
朱栐没回头,目光仍投向东南方天际线上那片隐约的亮光,不是星辰,是热那亚商船夜航的灯火。
“神圣罗马帝国那边,使者已经过了勃艮第。”
朱棣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道:“西吉斯蒙德在法兰克福召了选帝侯会议,七大选帝侯去了六个。
教皇的特使也到了,带了马丁五世亲笔信,这是基督世界存亡之战。”
朱栐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存亡之战,他们死几个人就叫存亡之战,那咱们灭国无数,叫什么?”
这句话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语气平淡得像在今天天气不错。
前世读欧洲史时,那些十字军东征的记载里充斥着“圣战”“异教徒”“拯救灵魂”这类的字眼。
几百年后的人看那段历史,只觉荒谬。
现在他站在这片土地上,亲手掀翻那些城池,亲手折断那些旗帜,荒谬感倒是没了,剩下的只有一种朴素的认知:你得让他们怕,怕到骨子里,才会老实。
“那边了,集结了多少人?”朱栐问。
“目前能查到的,普法尔茨选帝侯出了八千,勃兰登堡出了六千,萨克森出了五千,科隆大主教出了三千,美因茨大主教也出了三千。
其他中诸侯和林林总总的帝国骑士加起来,大约三万出头。”
朱棣顿了顿,又道:“低地国家那边,勃艮第的残部也派人去了,不过他们还没从咱们上次的打击中缓过来,凑不出多少人。”
朱栐听着这些数字,心里没什么波澜。
三万,五万,十万,对他来都一样。
“教皇那边呢?”
“教皇召了那不勒斯、佛罗伦萨、米兰几个意大利城邦,要组织一支两万人的十字军,从南边北上,配合德意志诸侯。”
朱栐转过身,看着弟弟。
月光照在这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但眼睛依然明亮。
“两万人,那不勒斯国王自己都要跑来投降,还替他打仗?”
朱棣也笑道:“是十字军,其实就是喊口号,意大利那些城邦,恨不得把对方吞了,哪来的心思联合?”
“他们联合不联合,都不影响。”朱栐往城里走,脚步不快不慢,“你去歇着吧,明天一早往东走。”
“二哥,你真不歇两天?这些天你都没合过眼。”
“睡不着。”朱栐没回头,摆了摆手。
朱棣站在原地,看着二哥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摇了摇头,转身往营地走去。
他了解二哥。
仗打到这个份上,换个人早该松口气了,但二哥脑子里装的永远是下一步。
马赛城里的街道在月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
石灰水刷过的墙还没干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碱味,总算盖住了那股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臭味。
几队夜巡的龙骧军士兵从街上走过,铁靴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看见朱栐,他们齐齐停下来抱拳行礼。
朱栐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
他走进总督府,在二楼的窗前站定。
桌上摊着那幅用羊皮纸绘制的中欧地图,边缘已经磨损,墨迹有些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