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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天阳独自离开了那片溪谷。

朝着西面那座银霜覆盖的山峦走去。

山势比远看时更加陡峭，越往上走雾气就越浓，温度也明显下降了许多。

当他到达山顶附近时，脚下的岩石已经覆上了一层薄薄的银白色结晶。

那种结晶的触感与寻常的冰霜截然不同，带着一种极为精纯的道韵气息，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法则碎片凝固在了岩石表面。

他在距离山顶约百丈处停下了脚步，因为他感知到了一道极其沉厚的气息正在前方不远处安静地盘踞着。

他放缓了步伐，以神念向前探出一缕温和的意念，表明来意。

那道沉厚的气息在感知到那缕意念后微微波动了一下，如同沉睡中的人被轻微的声音惊醒，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银霜兽的身形比顾天阳预期的要庞大得多。

它如同一座被冰雪覆盖的巨石，通体覆盖着银白色的鳞甲，只有那双眼睛是暗金色的，如同一对被封印在古老琥珀中的星辰。

它的目光落在顾天阳身上，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向后退了数步，让出了通往山顶的路。

顾天阳朝它微微颔首，然后从它身旁走过，踏上了那片被银白色结晶覆盖的山顶。

他在山顶中央一处相对平整的岩石上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将神念沉入脚下那些银白色结晶之中。

那些结晶如同储存了无尽信息的古老铭文，在他的神念触及的瞬间便开始自行展开。

将一段段古老而精纯的道韵碎片释放出来，融入他的感知体系之中。

那种感觉比他在地面光幕和高空光晕中感知到的任何信息都要直接，仿佛隔着层层帷幕之后，终于有一只手从帷幕对面伸了过来，与他轻轻触碰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触即分，但那短暂接触中传递过来的信息量，已经比他此前一年多的参悟总和还要庞大。

银霜兽在山顶边缘安静地盘踞着，如同沉默的卫兵。

顾天阳在那座山顶上盘坐了整整七日，每日以神念逐步剥离那些银霜中的道韵碎片。

第七日，当他终于睁开双眼时，他的眼神中多了一种此前没有的明亮。

他已经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在金仙之境以上，还有更加广阔的天地。

他站起身，朝那头银霜兽微微点头致意，然后转身沿着来路走下了山。

当他回到溪谷时。

他的六位道侣正坐在溪边安静地等着他。

火灵儿第一个站起身来，快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看起来不太一样了。”

顾天阳点了点头，没有多解释，只是朝着竹屋的方向望了一眼。

那道身影依旧背对着他们坐在溪边垂钓，如同从未起身过。

他在溪谷中又停留了几日，将山顶银霜中参悟到的那些道韵碎片与之前感知到的信息重新整合了一遍。

当他终于将那幅拼图拼凑到更加完整的程度时，他做了一个决定。

“我想去更深处看看。”

他坐在溪边的石头上，目光扫过那六位道侣。

“这方世界中还有更高层次的投影点，只是那些位置藏得更深，需要更高的修为才能触及。”

“我打算先提升修为，再继续探索。”

武玲珑看着他，语气平静地问了一句。

“多久？”

“不一定。”

“也许几年，也许几十年，也许更久。”

她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也没有多说什么。

柳若昀抬眼看了他一下，那双清冷的眸子中带着一种她已经很久没有显露过的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