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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不像你的做派,”高玉衡噔噔噔几步蹦跶到了宋疏雪身侧,“往日你骂我跟骂孙子似的,怎么换个人还谄媚起来了?”
宋疏雪:……
此刻她还真有些后悔开那个口。
谁让高玉衡赶了巧,罢了罢了。
“是你心直。”
还有便是,以高玉衡的出身,她有心直的资格。
“若想同宫中说上几句,倒也无妨。”
“我说什么,”即便是在宋疏雪跟前,高玉衡也没有坦然摆出自己的立场,“那是宫中的事,自有宫中人操心。”
“我当真是恰巧遇上了来传旨的,便想着来贺你一贺,你瞧我,来的匆忙,两手空空,连份礼都没备。”
高玉衡摊开手,像是给宋疏雪证明自己的突发奇想,“说来,陛下不免徭役,往后处处都是要用钱的地方,你们作何打算呢?”
“去樗庐做个教书匠吧,”宋疏雪语调很轻,“倘若樗庐不嫌弃我的过去。”
樗庐给的工钱虽不能让她富足,却也够生活,再做些绣活,代役的银钱也总能凑出。
“哪里会嫌弃,”这话可谓是戳到高玉衡心坎,“旁的不说,樗庐我是可以在这给它作保的,断不会有什么乱七八糟。”
宋疏雪轻声笑起,推门让高玉衡进去,又转身提了一壶酒,“不怕我才学不济么?”
“我虽不是个读书的料,却也知道,论才学,你是这个,”高玉衡比出一个大拇指。
单论才情,宋疏雪或许是能与那年少就出名的才子谢元时平齐的。
可同样的年纪,谢元时以诗以字名满天下,宋疏雪呢,在醉花荫。
如是一想,高玉衡心里就有股说不出的郁气,胀得人浑身难受。
只可惜她就是个只能享福的郡主,心中有郁也无力改变什么。
想到这,高玉衡抬起酒杯,饮了满满当当的一杯,最后拎起酒壶,冲着宋疏雪高高扬起,“今日有喜,不想往后。”
见她这副模样,宋疏雪轻轻低叹一声,“郡主热忱满腔,亦是世上独有。”
廊外的脚步声靠近,停留,又逐渐远去,宋疏雪方才举起酒杯,同高玉衡的碰了一碰,“倘若樗庐不弃,还请郡主,多多指教。”
听闻永宁郡主也是在樗庐担职的,教的便是那星卜之术,只是此道有些偏,她只得了一个学生,故而仍旧清闲。
另一边,醉花荫的暗室中,烛火昏黄摇曳,照出花十娘冷肃的脸。
“陛下这一步,怕是被久鸣那些人的话冲昏了头,”花十娘叩了叩木案,“醉花荫经营多年,探听密事,聚拢银钱,于谁都是泼天的好处,如今改成安籍司,销贱籍,立女户,往后一举一动都在万民目光之下,还如何传递消息?”
这与自砍臂膀又何异?
花十娘想不出安籍司对陛下的好处,怎么想都是烂好心的弊端。
且这事,压根没人提前通过气。
今晨议的事,晌午过后,旨意就来了。
可见陛下是一点反悔周旋的余地都不给人留。
就要抓住这点时机把安籍司给坐实。
被紧急叫来的许乘风父子俩更是眉头紧锁,长久不语。
半晌,许乘风才缓缓开口,“陛下拿先帝名声做筏,堵死所有人劝诫的路,好在只是特事特办。”
许文正却摇头:“怕只怕陛下是以此做投路之石,投石之后,礼制松动,那时……”
比起他们这些先太子旧部,陛下显然是更亲近同为女子的久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