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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曹鼎愤怒,暗中谋反击
北巷的风比长街更冷,吹过墙缝时带着哨音。曹鼎拐进暗处,右手还卡在左袖里,指节捏得发麻。他靠住斑驳的砖墙站定,胸口起伏不大,呼吸却重了一圈。刚才那句“属下遵命”还在耳根底下嗡嗡响,像根铁钉楔进脑壳。
他慢慢把手指抽出来,掌心有三道月牙形的血痕,是掐出来的。指甲缝里残留着深青色布丝,与常服同色。
“不给刀?”他低声,嗓音压得极低,几乎被风卷走,“那就自己铸。”
话出口的瞬间,眼底那层笑彻底没了。不是冷笑,也不是愤怒,是一种更沉的东西——像是赌徒发现牌局被人动了手脚,但还没掀桌。
他整了整衣领,转身往宫城方向走。步子不快,地依旧轻稳,仍是宫里人走路的样子。可这次没人看见他袖口微微抖了一下,也没人注意到他在第三个岔口停了半息,确认身后无人才拐进一条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的夹道。
夹道尽头是一扇铁门,锈迹斑斑,锁孔歪斜。他从怀里摸出一把黄铜钥匙,插进去轻轻一拧,没声。推门,低头,进屋。
这是宫城西偏殿后头的一间废弃值房,原本是老太监轮休的地方,早没人用了。地上积着灰,墙角堆着几块烂木板,唯一能用的是一张瘸腿桌子和一只油灯。他掏出火折子点上灯芯,火光跳了两下,照亮他半张脸。
他从内襟取出一张纸,摊在桌上。纸上没写名字,只有三个代号:“南阁”“巡甲”“旧笔”。每个代号旁边都画了个圈,像是标记过什么。
他又摸出一支秃头毛笔,蘸了墨,在纸上写信。
第一封给“南阁”:
“近日政令迟滞,六部行文反复推诿,民怨渐起。某思变通之法,若君有意共商国是,可于三日后申时至西市茶寮一叙。勿署名,以竹杯置案左为号。”
第二封给“巡甲”:
“夜巡疲敝,兵卒多有怨言。闻近来街头赌盘猖獗,巡防司束手,恐生大患。若有志整顿纲纪,可于明日子时赴北巷更棚候讯。”
第三封给“旧笔”:
“文书积压,批红流转缓慢,恐误要务。旧制虽破,新法未立,实非长久之计。若君忧社稷,可于后日寅时往工部档案库外松树下取信。”
写完三封,他一一吹干墨迹,折好塞进信封。信封也是旧的,边角磨得起毛。他拿火漆封口,印了个模糊的纹样——不是司礼监的官印,而是一个斜钩加一点,像把弯刀劈进土里。
做完这些,他吹灭油灯,在黑暗里坐了片刻。窗外没有月光,只有远处宫墙上的灯笼影子晃了晃,又被风吹散。
他知道现在不能急。陈长安拒绝他,不是因为不信他,而是怕失控。可正因如此,对方才不会想到他会动手——至少不会这么快。
他起身,把三封信贴身收好,推开铁门走出去,反手锁。路过夹道时,脚步比来时快了半分,但依然没有发出多余声响。
他没回自己的住处,而是绕到宫城东侧一处不起眼的门。门开着条缝,有个穿粗布短打的男人蹲在门口抽烟袋。见他来了,男人立刻掐灭烟,低头行礼。
“送去。”曹鼎递出一封信,“南阁。”
那人接过,揣进怀里,转身就走,连话都不敢多问一句。
曹鼎站在原地,看着那人背影消失在巷口,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不是放松,是蓄力。
他知道这三个人都不是傻子。“南阁”是中书舍人出身,擅长文书周转,对批红流程熟得闭眼都能走;“巡甲”管过京营夜巡,手下还有几个死忠的老卒;“旧笔”曾是内阁抄录官,记性好,嘴严,最关键是——他儿子去年饿死在城南,临死前喊的是“陈大人救我”。
他们不满的不是陈长安本人,而是现在的局面。事事要等评议会,三天吵不出一个结果,百姓急,下,立马就能动。
这才是突破口。
他不需要他们立刻反水,只需要他们在关键时刻,慢一步、拖一下、漏个口子。
比如,某份紧急军报送上去,卡在“共议”环节三天没批;比如,某支运粮队被拦在京郊,理由是“未经三方联署”;比如,某个该抓的人跑了,只因为“程序未走完”。
只要一次,就够了。
人心这种东西,不怕它乱,就怕它闲。一旦尝到“不动也能赢”的甜头,就会有人主动往上凑。
他沿着宫墙往回走,天已经全黑了。更夫敲着梆子经过,照例报了时辰。他没理会,径直走向自己在宫内的值房。推门进去,屋里没人,桌上留着一碗冷粥和半块饼。
他没碰吃的,而是走到墙边,掀开一幅褪色的山水画。后面是个暗格,他打开,把剩下的两封信放了进去。
明天,他会亲自送第二封。
至于第三封……再等等。有些棋子,得在最关键的时刻才亮出来。
他重新挂好画,坐下,端起那碗冷粥喝了一口。米粒黏在喉咙里,难咽。但他一口一口全喝了,连最后一点米汤都没剩。
这不是享福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