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一整天都魂不守舍,她几次想不顾一切地用原来的手机联系予,但想到那可怕的“数字幽灵”,又硬生生忍住了。她只能将所有的担忧和无力感,化作更加密集的观察,记录下肖伟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举动。
放学后,逸终于忍不住,利用混乱,将一张折叠成复杂形状的纸条塞进了予家楼下的报箱缝隙——这是他们事先约定好的、万不得已时使用的终极联络方式,风险极高。
纸条上只有三个用密码写出的字:
“安否?忧。”
予是在第二天早上,被母亲冷漠地告知“去把报纸拿上来”时,才在报箱里摸到了那个小小的、带着逸独特折痕的纸团。
看着那三个字,予的眼眶再次湿润了。还好……还有人记得她,担心她。
她忍着全身的剧痛,小心翼翼地将纸条销毁。她现在无法回复,家里没有任何安全的书写和传递工具,父母像看守犯人一样监视着她。她甚至不被允许走出家门,学校那边,父母已经代为请了“病假”。
她成了一个被囚禁在自己家里的囚犯,身体和心灵都布满了伤痕。
而学校里的风暴并未因她的缺席而停止。肖伟开始利用这件事大做文章,在班会上含沙射影地强调“女生要自重”、“不要把心思放在不该放的地方”,进一步巩固他精心编织的谎言。一些不明真相的同学看丁、哲等人的眼神也变得更加异样。
倪的状态似乎也更加糟糕,他变得更加沉默,眼神空洞,仿佛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
铁框依旧冰冷,甚至因为予的“倒下”而显得更加坚不可摧。但无声的回响,却在每一个知情者的心中激荡。担忧、愤怒、无力感,以及一种被逼到绝境后悄然滋生的、更加决绝的反抗意志,正在黑暗中悄然汇聚。
予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身体的疼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所遭受的一切。但奇怪的是,在那片被摧毁的废墟之下,某种更加坚硬的东西,正在痛苦中缓慢地、顽强地重新凝聚。
她还没有输。
只要还能思考,只要还有一口气。
这场战争,就远未结束。